李雲龍走過來，一把把解言從地上拽起來，在他肩上捶了一拳，又扳著他腦袋看左看右，嘴裡念念叨叨：
“還行，沒缺胳膊沒少腿。老子在前方聽說有個叫解言的軍醫在長津湖折騰得比老子還歡，我一聽名字，就知道是你這孫猴子！找了你這麼多年，你小子倒跑朝鮮來了！”
“老團長。”解言笑了起來，學著當年叫了一聲。
李雲龍樂了，搓了搓他那滿是胡茬的下巴：“狗屁團長！老子現在是軍長了！不過你叫啥都行，聽著親。”
他扭頭朝後面招了招手，“老孔！快過來！你看這是誰！”
第二輛吉普車上下來一個人，比李雲龍高，也結實，方臉濃眉，走路穩重得多。
孔捷。解言也認出來了。
當年孔捷在新一團當團長，跟獨立團配合作戰，有回被彈片劃開了後背，皮肉翻得像張地圖，是小解言給他清創縫合，足足縫了西十七針。
孔捷當時趴在門板上咬著毛巾，縫完了一句話：“你小子，手比小媳婦還巧。”
孔捷走到近前，看了他好幾眼，用力在他另一邊肩膀上拍了拍：“真是小解子。好小子，長這麼高了。”
他說完，從大衣裡摸出一瓶燒酒，塞到解言手裡：“當年你給老子縫背，老子一首欠你頓酒。今天補上。”
解言接過酒瓶，擰開蓋子灌了一小口，辣味在喉嚨裡燒出一道熱。
他笑著說：“孔團長，哦不，孔軍長，當年那西十七針，可是把你後輩都數清楚了。”
孔捷哈哈大笑：“我記得清！針腳還歪了幾針！”
李雲龍在一旁不耐煩了：“行了行了，別整那些文縐縐的。解言，咱哥仨能在這冰天雪地裡碰頭，比什麼都強。
老孔現在在九兵團。我們兩個軍的部隊正往南壓。你這兒什麼情況？還能不能繼續打？”
解言把李雲龍和孔捷讓進掩體，用石頭壓著地圖，把水門橋一帶的戰況和敵情簡要說了一遍。
李雲龍聽完，眼珠子一瞪：“你小子現在了不得啊，又是炸橋又是燒坦克，還自己造了火箭筒？我還當你只會給人開膛破肚呢！”
解言指了指身後工坊方向：“都是被逼出來的。老美的裝備比我們好太多，不琢磨點土辦法，仗沒法打。”
孔捷點頭，沉聲道：“說得好。裝備不如人，腦子再不動，就只剩拿命填了。
你這套土辦法，我己經在軍裡推行了。上次你寫的那防凍手冊，我也讓人抄了幾百份發下去。
我們軍這次凍傷減員，比別的部隊少了不少。解言，你幫了大忙。”
李雲龍一揮手：“那算啥！等打完這仗，他得跟我回東北，給我們軍也弄幾輛那什麼鐵驢子。
老子眼紅別人有好裝備，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
解言知道他說的是裝甲救護車和反坦克火箭筒，笑著應道：“等後方的工廠改造好了，我給你軍部也配幾輛，軍長你別開溝裡就成。”
李雲龍一拍大腿：“放屁！老子開車，全兵團頭一個！上回還開著繳獲的吉普在平壤大街上兜了圈！”
孔捷在旁補了一句：“回來時車頭撞樹上了。”
李雲龍臉不紅氣不喘：“那是讓路！老子的車技好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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