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大概十幾秒。然後的一聲巨響，有人用重物砸在了柵欄上。竹柵欄劇烈搖晃，連線處的草繩繃得嘎嘎響。
穩住！周凱的聲音從隊伍中間傳出來，又低又沉，帶著一種訓練時才有的壓制性冷靜，拒馬還沒動，他們過不來。等我口令。
緊接著是第二聲撞擊，第三聲。竹柵欄的樁子開始鬆動了。黑暗中能隱約看見有黑影正在合力推拽柵欄，粗重的喘息和呵罵聲混在一起。
不知道誰喊了這一嗓子。然後谷口忽然亮了，十幾個火把同時被點燃，跳躍的橙紅色光芒照亮了柵欄外一張張兇悍猙獰的臉。
最前面的是個光頭壯漢，滿臉橫肉，手裡舉著一根碗口粗的木槌，剛才砸柵欄的就是他。他身後密密麻麻擠著的人影，全是短褐敞懷、手裡攥著柴刀鐵叉或者磨尖了的鐵棍。
光頭壯漢咧開嘴，露出一口被菸草燻黑的牙：流民崽子，把糧食交出來，爺爺饒...
話沒說完，腳底下的一聲，整個人往下一沉。
第一排拒馬邊緣埋在淺土裡的絆索被他踩中了。光頭壯漢踉蹌著往前栽，手裡的木槌脫手飛出，砸在柵欄上發出一聲悶響。他身後的人跟著往前湧，瞬間七八個人擠進了拒馬之間的斜縫裡，然後第二批絆索勾住了腳踝，稀里嘩啦倒了一片。
就是現在！周凱吼出聲，
前排的護衛隊員從胸牆後面猛地探出身子，竹矛同時刺出。火光下竹矛的尖端閃著白亮的光，藉著衝鋒時攢下的那股蠻力捅進拒馬縫隙裡那些還沒爬起來的匪眾身上。慘叫聲此起彼伏，有人捂著肩膀大腿往後滾，有人直接被竹矛釘在了拒馬上動彈不得。
但後面的人太多了。光頭壯漢被絆倒之後迅速爬了起來，他肩膀被竹尖劃了一道血口子但沒傷到要害，反而被血腥氣激發了兇性。
壯漢赤手空拳撲到柵欄前面，兩隻粗糙的大手抓住竹柵欄用力往兩側掰。草繩連著斷了幾根，柵欄上出現了一個大口子。
攔他！周凱從胸牆上跳下來，迎面撞上那個光頭。兩人在狹窄的柵欄缺口處拳腳相交，周凱利用身高優勢一肘砸在對方太陽穴上，但光頭壯漢的抗擊打能力遠超常人，他晃了晃頭，反手就抓住了周凱的衣領，另一隻拳頭照著臉砸過來。
陸洋站在隊伍後方，看得一清二楚。光頭壯漢身後還有更多的人在擠過來，柵欄的缺口在擴大，一旦放進來太多人，胸牆防線就包不住了。
陸洋的右手滑進褲兜，意識沉入系統面板。一階物資列表的臨時防衛分類下，有一樣他之前就鎖定過的物品【震撼閃光彈·非致命型】，兌換價12功德點/枚。他上一次檢視時猶豫了許久沒有兌換，但現在沒得選了。
他心念一動，三枚掌心大小、灰黑色金屬外殼的柱狀體憑空出現在他右手指間。冰涼、沉手、表面有細密的防滑紋路。他把三枚全部攥在手裡，拇指扣住保險拉環，拔掉了第一枚的。
都低頭！他吼了一嗓子，然後貼著地面把那枚震撼彈從缺口處滾了出去。
灰黑色的柱體在火光中劃過一道低矮的弧線，滾進拒馬之間那群正在擠搡的匪眾腳底下。有人低頭看了一眼，臉上露出茫然的表情，他們不認識這東西。
然後一種尖銳到極點的、彷彿撕碎耳膜的高頻嘯音響起，伴隨著瞬間爆發的刺目白光。白光在黑暗中炸開的一剎那，方圓三丈內所有人的視網膜被徹底洗白。
匪眾們慘叫著捂住眼睛，有人原地蹲了下去，有人慌不擇路地往後退卻撞到同伴身上。
光頭壯漢被閃光波及，眼前一白、耳中嗡鳴，他的拳頭停在半空中僵了半秒。周凱抓住這半秒的空當，一個上勾拳打在他下頜骨上，接著膝蓋頂住對方胃部，光頭壯漢悶哼一聲，軟倒下去。
第二隊從右側繞出去！周凱的嗓子已經喊啞了，但他指揮的節奏沒亂，堵住他們的退路，別讓所有人跑掉！
第二隊的十二個人從柵欄右側的預留通道魚貫而出。
他們繞過拒馬，用竹矛逼住了被閃光震撼彈打懵的匪眾前鋒。那些山匪雖然兇悍，但此刻多數人眼前還飄著紫黑色的光斑，耳朵裡嗡嗡地響著什麼都聽不清，根本組織不起抵抗。
張鐵牛從凹坑方向帶著人趕了過來。他手裡握著柴刀，眼睛裡全是血絲，衝進匪眾堆裡一通劈砍。有幾棍子砸在了匪眾的鐵叉上，火星四濺。
匪眾的後隊已經徹底亂了，剛才那枚閃光彈炸開之後，排在後面沒被波及的人也慌了神，有人大喊著往後退，有人扔下手裡的傢伙就往山路跑。
張鐵牛吼著要往上衝，被周凱一把拽住。
別追遠了！周凱喘得厲害，胸口的短褐被光頭壯漢拽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三道新添的抓傷，守住陣線，跑掉的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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