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軒點頭：我跟王貴的人已經對過三條隱秘山道，每條路都能避開官道關卡。
陸洋劃下第二道線，還有，明年開春之前，完成二階初級工業落地。水泥正式投產，谷口城牆合攏。武備工坊擴到日產能翻倍。陳曉東你那邊的耐火磚和高爐擴容，我下個月投一批精鐵錠進來，到時候你全力趕工。
陳曉東握緊了拳頭：一個月，我把城牆底基砌出來給你看。
第三條。陸洋劃下第三道線，明年夏天之前，人口擴張到三千。同時掌控桐廬南部山林區域。從清溪谷到富春江之間的那段山地，全部納入我們的巡邏範圍。周凱，你的護衛隊要在這段地形上做適應性訓練，山地夜戰、林子裡的佇列穿插，這些要練熟。
三千人。周凱咂了咂嘴，那地方就大了。
大才好。陸洋把炭筆放下，人多了、地盤大了，才有下一步的資本。
他話音剛落，腦海裡忽然響起一陣細微的提示音。
系統面板彈開了。主介面上多了一欄之前從未出現過的東西【功德資料分析看板】。面板被分成了三大塊：民生功德、軍事功德、輿論功德。每一塊下面都有一串詳細的條目和數值，把過去八個月裡清溪塢所有的功德來源分門別類地彙總陳列出來。
最頂上是一行金色小字：累計功德突破5000，資料看板已解鎖。宿主可隨時查閱領地各維度成長軌跡。
陸洋的視線在那三塊資料區上快速掃了一遍，民生功德的柱子最高，佔了總額的一半以上，主要來自醫館、糧田和流民安置；軍事功德次之，來自剿匪、擊潰金兵和後來的防衛體系建設；輿論功德最小，但也有一條清晰的上升曲線，從周邊村落認知度桐廬縣衙正式認可，每一個節點都有對應的時間戳。
可以了。他關閉面板，抬眼看向草棚裡的五個人。沒有人問他剛才看到了什麼，但他們都注意到他的神情比之前深沉了。
今晚的會就到這裡。陸洋站起身，掀開麻布簾走出去。秋夜的風從谷口灌進來，帶著遠處炭火和新翻泥土的氣味。
他站在草棚門口抬頭望了望天，十一月底的夜空清冷高遠，銀河橫貫頭頂，比夏天的時候淡了一些，但星子仍然密集得讓人心悸。
身後傳來腳步聲。五個人陸續走出來，站在他旁邊或後面的位置上，一起望著那片夜空。
一千五百多人的燈火在谷地中鋪開，從谷口一直延伸到溪流南岸新建的營區。那些光點在夜風中微微搖晃，像是一條臥在山間的、由無數細小火苗串起來的長龍。
陸洋站在最暗的巖臺上看著這一切，手插在袖子裡，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散去。他身後五個人或坐或站，沒有人說話，就那麼安靜地看了一會兒。
秋風從山脊線那邊推過來，旗杆上那面新掛的旗子在風裡獵獵地捲動。靛藍色的布面上，那道溪流和豎刀的形狀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清溪塢的人叫它清溪旗。以後來往的人都會認它。北面的、南面的、東面富春江上的船伕、西面山裡的獵戶，見了這面旗就知道到了什麼地方。
......
從霜降過後第三天開始，天就像漏了個口子。雨不是一陣一陣來的，是連成片往下倒的，一天十二個時辰不帶停，屋簷下淌出的水柱能把地上的土砸出坑來。清溪谷地勢高，溪水雖然漲了不少但還沒漫上谷地，但谷口外面那條山路上已經全是泥漿了，一腳踩下去能陷到腳踝。
第八天，張家坳被淹了。
那天周老栓渾身泥水地滾進谷口。他連滾帶爬撲到陸洋腳跟前，五十多歲的人了張嘴就哭：陸先生，村子沒了！富春江那條支流倒灌上來，整個河灘全淹了，水漫到屋頂！多少人沒跑出來……他後面的話被哽咽堵住了，只剩下指往身後方向的、不住顫抖的手。
陸洋把人扶起來遞了碗熱水，轉頭看向哨臺。從清溪谷的瞭望位置望出去，東面山腳下那片低窪地帶確實變了樣。
原本青灰色的村落輪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漫無邊際的黃濁水面，零星幾棵半淹的樹冠從水中戳出來，像溺水的人伸著的手臂。
所有人到公共草棚集合！陸洋的聲音在雨幕裡傳出去，哨臺上的哨子緊跟著響了。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六個人全到了。
張家坳被淹了。陸洋沒有鋪墊，流民很快會往我們這邊湧，富春江沿岸地勢低的地方全部會被波及。我們不知道會來多少人，但按照今天這個雨勢和江水水位，最壞的情況下可能會來幾千甚至上萬人。
糧食夠嗎？周凱第一時間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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