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巡檢司的通關許可權在秦檜下獄後有所調整。林文軒隨後回到臨安府衙,領取了新的邊境巡防專用文書。文書的級別比原巡檢司的通行憑證更高,在通關時可免於沿途查驗,也適用於跨州調撥物資的核驗手續。此外,他還得知西路的軍械轉運程式已獲簡化。他將這幾項內容逐條記錄在隨身的筆記頁中。
陸洋在數日後收到韓世忠的信函。其中一段提到朝廷已批覆兩浙路邊防整飭方案,授權清溪巡檢司在境內設立軍備轉運節點。信中還提到,高宗已責令陸洋整飭兩浙邊防,籌備北伐事宜。
系統功德在次日結算了一筆,金額為一千八百點,附註欄中註明“清除賣國權臣·歷史修正力降幅已兌現”。餘額從兩萬四千餘升至兩萬六千餘。陸洋在確認數字後離開了房間。
林文軒返程的船隻於午後靠上清溪渡。他在碼頭上將新領的通行憑證和邊防文書交給李清瑤登記入冊。李清瑤接過文書後,先翻看了格式和落款,確認無誤後加蓋了接收章,將其歸入民生司的專用櫃中。
暮色中,陸洋在門樓外的臺階上站了一會兒。遠處的官道上有驛卒騎馬經過,馬蹄聲由遠及近,又逐漸遠去。韓世忠的信函在民生司櫃中正與同時收到的公文和軍備編冊並列存放,封面朝上,尚未被歸檔或分類。
改良方案的初稿是林文軒在返程船上寫的。快船沿富春江下行,船體輕微搖晃,艙內的小桌面上攤著幾頁粗紙,他用鉛筆在紙面上寫了改、改了寫。抵達清溪渡時,稿子的正文部分已經定稿,只剩末段的附註欄還空著。他在民生司借了一盞燈,把附註欄填完,用炭筆在頁腳註明瞭抄錄日期。
方案的內容以條目形式展開,分三部分:賦稅、邊防和民生。賦稅部分建議降低底層農戶的田賦起徵門檻,簡化地方倉儲的餘糧結算流程,增加年終核對環節,儘量減少州府與縣衙之間的重複核算。邊防部分的要點是擴充邊軍屯田,以軍屯產出直接補充邊境軍需,減輕後方轉運壓力。民生部分則涉及在鄉鎮一級推廣醫坊和鄉學,建立基層的醫療教育和資訊傳遞體系,以改進民間衛生條件和村民子弟的教育機會。
林文軒在稿子末尾附了一封短函,寫明清溪巡檢司近年的試點執行情況和已經使用的效果資料。函中未提清溪的具體裝備或軍事部署,僅涉及民生和邊防領域的政策建議。
數日後,韓世忠在朝會期間將林文軒的改良方案轉呈御前。方案的內容與當前的地方治理議題部分重合,張浚在場時補充了幾點關於軍屯和糧儲的實際資料,並提出了試行範圍的建議。經過討論,方案以正式政令的形式下發至兩浙全境,以清溪模式為基礎,參考當地實際情況進行調整。
政令中明確了清溪良種的推廣範圍,按土壤和氣候條件分批次發放種子,由地方官衙和村社組織逐村發放並登記。防疫制度要求各縣設立基層診點和草藥儲備,由巡檢司統一規劃佈局,並形成分割槽巡查和定期上報機制。兵農一體模式則以軍屯為核心,按區域劃分屯田,由駐軍和民戶共同參與耕作,各州縣依據本地情況自行確定實施範圍。
陸洋在政令下達的同時,透過工部渠道提交了一批兌換的農業和醫療物資樣本。農業樣本以二階改良糧種為主,每種樣本裝在一隻布袋內,袋口紮緊,在袋面以毛筆標註名稱和來源地。醫療樣本包括幾種處方藥和常用敷料,按類別和用途分裝於木匣中,每格均貼有標籤,註明藥物的名稱和使用範圍。
李清瑤在戶部財稅制度調整期間,根據新政的要求重新核定了清溪轄區的田賦、軍屯和商貿的科目設定。她將原有的分類做了調整,增加了專門條目用於登記新稅制的徵收和返還,並按照戶部的新格式編寫了賬目說明。完成後,她將修訂稿寄送至戶部留檔,同期完成的還有各鄉鎮的推廣計劃。
許夢在春季來臨前動身前往南部的幾個州府,指導當地的荒田復墾工作。她每到一處,先檢視土地的型別和現有水源,結合當地作物佈局提出改良建議,補充推廣作物輪作和綠肥種植的方法。在一些已經推廣了改良種苗的試點區域,她實地考察了先期種植情況,針對試驗田出現的問題提出了調整方案。
新政落地後,兩浙西路的軍屯面積比往年有所擴大,駐軍和農戶共同參與的耕作方式開始形成固定制度。各地的農時記錄在賬冊中逐年整理,可作為下一輪輪作安排的參考依據。沿江幾家官辦醫坊使用清溪提供的藥品樣本和治療規範後,其日常執行效率相對提高,初步形成了固定的診務流程和藥品補充機制。
朝堂在同月下旬開始商議北伐大軍的組建事宜。有關會議記錄顯示,在軍隊編制中,出現了提名陸洋出任兩浙制置使、總領南方各路兵馬的初步意向。會議內容以簡訊形式通知到兩浙路相關機構,未附帶執行要求。林文軒在確認這條訊息後,將其寫入私人備忘錄,夾在一本已完成歸檔的記錄冊中。他在備忘錄中註明該人事動議尚未正式批覆,需等待後續檔案確認。
在某天的午後,陸洋從工坊區返回民生司,在臺階上遇到剛從碼頭回來的許夢。她正在核對一批運往南部州府的種子袋數量,袋口的封繩已係緊,側面標記了作物種類。她報告說,種子已經按照清單核對完畢,即將裝船發運。陸洋點了點頭,沒有額外叮囑。
傍晚,清溪渡的燈串在暮色中逐一亮起,光線沿著主航道延伸至下游彎道處。水師在江面上按固定路線巡弋,船速穩定,航道兩側無異常動靜。遠處南面方向的丘陵地帶,有幾處新開的田埂已經開始泛起淺淡的綠色。工坊區的煙囪在光線尚可辨認的時段裡保持著正常的運作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