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過後,金軍殘部的指揮位置被鎖定在宮城中央的主殿區域。主殿前的臺階上仍有數十名金兵列陣,主殿的門緊閉,從窗格間可以看到裡面有人在移動。
陸洋在收到主殿的情況報告後,沒有下令火炮直接轟擊主殿,只讓火銃隊從主殿兩側的廊道向前推進,在臺階下方維持一段距離,防止金軍利用高度優勢進行反擊。他在外圍觀察了一段時間,看到殿內的人員沒有出殿作戰的跡象,也沒有談判的表示。
對峙持續到午後。主殿臺階上列陣的金兵在火銃隊的火力覆蓋下逐漸向殿門方向回縮,在殿門前保持戒備。
火銃隊分三排輪換射擊,保持連續火力覆蓋,使臺階上的金兵無法向兩側移動或尋找掩護。
在他們身後的街巷中,後續部隊正在逐段接管宮牆和殿宇的控制權,一支小隊已經抵達主殿後側並進入殿後區域。金軍的防線在多重壓力下不斷縮小,最終被壓縮至主殿內部。
當最後一批金軍殘部被全部控制時,帶隊的什長開啟主殿大門,幾名士兵進入殿內搜查。金國主將的部下多數已被制服,他隻身坐在主殿內的一張舊椅上,沒有攜帶兵器。
周凱進入殿內時,對方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站起來,也沒有說話。周凱示意身後計程車兵上前將其帶出,清點殿內遺留的兵器後鎖門,由專人看管。
宮城外圍的河溝和水道在清理過程中被逐段檢查。水師的快船沿護城河內側巡弋,確認黃河方向的河面上沒有出現援軍的痕跡。
傍晚時分,宮城內各殿宇的核查工作已告一段落。破損的牆體被臨時封堵,倒塌的樑柱被清理至指定地點。主殿內的文書和卷宗由專人整理打包。金國主將被分開關押,由親衛看管,待次日按規定處理。
宮城外的街道上,圍觀的百姓已陸續散去,腳步聲和低聲交談在街巷深處逐漸隱沒。宮城正門前的臺階上,散落著幾片碎瓦和灰屑。宮城正門前的臺階上,有百姓正在清掃碎瓦和灰屑,他握著掃帚的竹柄,將碎片歸攏到一處,動作不緊不慢。
臺階下方的地面上,殘留著幾道模糊的水漬輪廓,顏色比周圍地面深一些,邊緣不規則,但沒有明顯的形狀或紋理。牆角的地面上有些踩實的泥痕,斷斷續續地延伸向街巷深處。
系統功德在宮城清理完成後結算了一筆,金額為三千六百點,附註欄註明“收復開封內城·覆滅金中原留守主力”。餘額從三萬三千餘升至三萬六千餘。
晚飯時分,宮牆外的街道上已經亮起了零星的燈火。遠處幾聲犬吠,短暫地打破了街巷的靜默,隨後又恢復了平靜。
百姓們陸續關門閉戶,街巷中仍有行人在走動,偶爾有一兩個人提著燈籠經過。宮牆的輪廓在夜色中逐漸模糊,與天空融為一體,只能透過火把的光線判斷其位置和大致高度。
城東的街巷中,火把的光線更加集中,照亮了街面及路邊幾戶人家的半掩門板。
開封府庫的偏廳裡,陽光正從窗格間斜照進來。李清瑤坐在一張磨損嚴重的木案前,對面是一排排填滿文書和登記冊的杉木架。她正翻閱一本“開封府戶口總冊”,外側用墨筆寫著“大金天會四年”的字樣。
冊頁邊角有多處水漬,部分頁碼已經模糊,但從可辨認的部分仍能看出清晰的分類和記錄格式。內頁按坊廂分段記載,每戶名下標註了原籍、家庭成員和住址,其中大量條目在“原籍”欄寫著“漢人”二字,沒有更具體的出身記錄。李清瑤看完了半冊後,從另一格中取出近年新編的冊子進行對照,將已無法辨認或無法核實的部分與其他記錄進行比對。
林文軒在府庫另一側佈置了臨時辦公間。他在屋內的舊木桌上展開公文紙,用統一的格式填寫新政條文。新政的核心內容在入城當天已大致定下,現在需要以正式公函的形式逐條落實。他在紙上寫下的條文包括:凡開封及周邊州縣,金國時期設立的各類雜稅一律廢除;原為金人及女真貴族佔有的田地,經核實後按戶分給當地漢人流民;現有墾田在三年內免徵田賦,三年後按清溪稅率計徵。每一條文之後附有簡要的執行說明,註明負責的部門和具體的操作流程。
許夢在同一天帶隊前往城外,勘察可供開荒的土地。她帶著民生司的隨行人員沿開封城外的官道行走,在幾處舊田地和荒草坡地前停下,用手捻土檢查土質和溼度。
在城東南方向的一處坡地上,她蹲下來撥開表層的枯草和礫石,看到底土呈現出深褐色,土質疏鬆,用手抓一把能捏成團,鬆開後緩慢散開。
她站起來,讓隨行的人在這片區域做了標記。次日,第一批農師攜帶雜交良種和有機肥到達該區域,開始指導當地農戶平整土地和安排播種。
總醫館設在城內原金人官署的一處院落。何雨薇到達時,院內雜草叢生,部分屋頂有漏痕。她先在正廳清理出診室和藥房,在偏廳騰出藥品儲存間,逐間檢查藥品箱並分類上架,之後便開始了接診。
圍城期間積壓的病患數量較大,有些症狀已經持續多日。她在午後的看診中話不多,動作持續而穩定。入夜後,她又在燈下整理了當天的用藥記錄,將消耗較大的藥品名稱單獨列出。
分設的分割槽義診點分佈在城內各處,由隨軍醫官輪流駐診。李清瑤在義診點的位置標註中備註了“分割槽”和“輪值”等字樣,形成了一張覆蓋全城的醫療分佈圖,並註明每個診點的覆蓋範圍和輪值人員安排。
中原忠義軍的改編在同日開始。林文軒在府庫外的一間廂房內與各支忠義軍的首領代表進行了溝通,明確了改編為地方守備隊的安排。改編後的守備隊不參與跨州調動,駐防範圍限定在本縣本州,糧餉由州府統一撥付。
在此前收復的縣城中,改編已經部分完成。原忠義軍的糧草來源和軍需補給在這一階段基本理順,已全部併入新地方體系的管理渠道。
開封城內的本地文士在數日內陸續前來投奔。第一天有兩位,第二天增加到五人,一週後累計已有十餘人。他們多是曾在開封府學或私塾讀過書計程車人,熟悉中原方言和當地的風俗民情。
李清瑤將他們的姓名和專長分別登記在冊,並在備註欄註明各人的使用方向和試用期限。其中一人擅長文書整理,被安排協助林文軒處理新政公文的抄錄和分發;另一人瞭解府庫文書和檔案的分類存放位置,被派往舊檔案室參與整理和歸類,併為後來的清查工作提供基本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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