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聲嘶力竭地咆哮著，聲音因為極度憤怒和劫後餘生的瘋狂變得有些走調。
他臉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雙眼佈滿了血絲，之前的從容和陰狠都消失不見，只剩歇斯底里的失態。
他望著四周，大喊道：“老子不要那勞什子歡愉劑了，老子只要你死！只要你死！艹你媽的！老子今天晚上要把你打成馬蜂窩，然後讓蟲子把你啃得乾乾淨淨，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何伯和邊寧從一片陰影中走了出來。
何伯手裡拿著一瓶剛調好的藥液，看都不看王海，神色平靜地走向了正在燃燒的棋牌室。
王海憤怒地抬起槍，正想扣動扳機，卻發現自己無法控制手指。
他抬起右手，看見五根手指上出現了細密的紫黑色水泡，好像一隻只蟲子趴在上面，讓他徹底喪失了活動能力。
“你對我做了什麼？”王海有些驚恐地叫道。
他突然感覺腹部傳來劇烈的絞痛，那痛感來得如此迅猛刁鑽，彷彿有無數燒紅的鐵針在他內臟裡面瘋狂攪動。
“呃……啊！”
王海嘴裡發出了痛苦的悶哼，衝鋒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不由自主蜷縮著身體，雙手死死捂著肚子，額頭上青筋暴起，體內冒出的冷汗讓他彷彿淋了一場雨。
他皮膚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了一個個飽滿欲滴的紫黑色水泡，看上去彷彿被人用滾燙的沸水澆過般，可怖至極。
王海抬起頭，看著何伯的眼中充滿了怨毒和恐懼：“你說啊！你他媽對我做了什麼啊……”
何伯淡淡地看著王海，就像在看一個死人：“你是御蟲師，蟲子是你的武器；我是藥劑師，藥劑是我的武器。”
他走到棋牌室前，搖晃著手裡那瓶藥劑，說道：“我給裡面爆炸的那個煤氣罐加了點毒液，你躲在裡面，吸了不少吧？”
王海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何伯，做夢也沒想到何伯的殺手鐧居然會是扔進棋牌室的那個煤氣罐。
何伯看著大火中準備往外擴散的紫黑色氣體，將手裡藥劑瓶扔了進去，說道：“這種毒氣要是擴散可就麻煩了，還是得儘快處理。”
藥劑瓶在棋牌室地面上摔得粉碎，撒出的藥液很快在空氣中揮發。正在向外飄散的紫黑色氣體好像被熱水潑中的雪層，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大口粘稠的黑血從王海口鼻中狂噴而出，濺在了地面上。
他爬起來，準備衝進棋牌室，讓裡面的解毒劑解除自己身上的毒，卻見何伯兩槍打碎了他兩個膝蓋骨，讓他再次摔在了地上。
王海朝棋牌室爬去，可他感覺全身力氣被迅速抽空，視線開始模糊，耳朵裡也在嗡嗡作響。
他死死盯著棋牌室，似乎掉在水裡的人死死盯著漂在水面上的一截浮木。他右手抓向了棋牌室的方向，身體突然劇烈抽搐了幾下，便再也沒了動靜。
邊寧想起了在大地酒吧看到過的小辮男人，連忙說道：“何伯，我們快走，小心……”
他突然看著遠處不說話了。
一道身影從街尾黑暗裡走了出來，穿著一件乾淨的黑色襯衫，腦後扎著一條辮子，臉上戴著毫無表情的白色面具，右手反擔肩處拎著背後沉重的裹屍袋，左手提著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黑色皮箱，正是小辮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