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沾溼了玄月峰的桂樹枝，風一卷，便抖落滿院細碎的香。寒星院坐落在後宮西側，因風寒紗居首而得名，院落不大，七間暖閣圍著中間的正堂排布，簷下掛著同款的素紗燈籠，暖光透過紗幔暈開來，像撒了一地揉碎的星子。
正堂裡，燭火輕輕跳。風寒紗懷抱著小蓮生，坐在鋪了軟墊的圈椅上，一下下輕輕拍著孩子的背。小蓮生玩了一天，早累了，窩在她懷裡睡得正沉，粉嫩的小臉蛋貼在她衣襟上，呼吸均勻，小嘴還微微噘著，像在做什麼甜美的夢。
“乖乖，慢些睡……”
風寒紗聲音放得極輕，平日裡帶著幾分冷冽的眉眼，此刻柔得能滴出水來。她低頭看著懷裡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指尖輕輕拂過她軟乎乎的臉頰，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當初她帶著六個妹妹投到凌之一麾下，本以為不過是尋個靠山、謀個前程。可這些日子下來，夫君待她們如何，她們心裡都有數。沒有高低貴賤的輕賤，沒有寵此失彼的偏心，給了她們貴妃的名分，給了足夠的修煉資源，連平日裡的衣食起居，都從沒半分虧待。
前些日在龍國後宮，她們七人聚在屬於她們的房間內說話，燭紅還笑著說：“咱們姐妹七個，出身微末，能跟著夫君，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當時鍾默默默點頭，燕璇彎著眼睛笑：
“就是！夫君那麼厲害，又那麼疼人。咱們別的幫不上，總不能給夫君添亂。夫君要是想要……咱們便給。日後要是能生個一兒半女，那才是真的圓滿。”
這話一齣，連素來清冷的鐘默都耳尖泛紅，輕輕“嗯”了一聲。
她們是妾室，身份擺在那裡，從來不敢奢求獨寵。能有一席之地，能被放在心上，便足夠了。
風寒紗想著，嘴角微微上揚。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蓮生，心裡也悄悄盼著——若是能和夫君有個孩子，像蓮生這般可愛，那該多好。
正出神間，院門外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氣息熟悉得讓她心頭一跳。
是夫君。
她連忙放輕動作，小心翼翼地將小蓮生抱穩，同時以內力凝了聲線，往內室傳了一句：
“夫君來了，姐妹們準備。”
內室裡原本細碎的衣料摩擦聲瞬間一靜，隨即又響起更輕的窸窣聲。
風寒紗起身，將小蓮生抱到側屋的小床上，蓋好薄被，又理了理衣襟，才轉身去開院門。
院門“吱呀”一聲拉開，凌之一立在門外，一身玄色常服，周身還帶著夜露的涼意。見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寒紗，還沒歇下？”
“剛哄蓮生睡下。”
風寒紗側身讓他進來，順手帶上了院門，“夫君怎麼過來了？”
“處理完宗門的事，想著過來看看你們。”
凌之一走進正堂，目光掃過堂中陳設，又看向內室的方向，挑了挑眉，“怎麼，她們都睡了？”
“哪能呢。”
風寒紗話音剛落，內室的門便輕輕推開。
六道身影依次走了出來，各有風姿，滿室生輝。
走在最前的是鍾默，一身月白色寢衣長袍，款式簡約卻剪裁合體，襯得她清冷靜謐，如月下寒潭。腿上是月白啞光無縫連褲絲襪，貼合腿部柔和線條，素淨得不染半分塵埃。她素來話少，只微微頷首，低低喚了聲“夫君”，便站到一旁。
隨後是燕璇，一身鵝黃輕紗寢衣，裙襬層層疊疊，走動時如海棠搖曳。腿上的鵝黃輕紗蝶紋超薄絲襪輕薄如蟬翼，襪身暗繡的淺金蝶戀花暗紋在燭火下泛著細碎流光。她眉眼靈動，笑著上前挽住凌之一的胳膊，聲音脆生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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