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電工課上，凌之一發現自己注意力格外集中。以往覺得枯燥難懂的電路圖，今天看著竟然條理清晰了許多。老師講的內容，他幾乎能當場消化理解。
“凌之一，你昨晚偷吃什麼靈丹妙藥了？”課間休息時，陳宇湊過來開玩笑，“怎麼感覺你那麼有精神呢。”
“可能是早上跑步了吧，清醒一點。”凌之一隨口答道，心裡卻知道這與晨跑無關。中午去食堂，老蘇又站在三號視窗。看到凌之一，他盛菜的手似乎微微一頓，多給了半勺土豆燉牛肉。
“今天感覺如何？”老蘇一邊打菜一邊低聲問。
“精神很好，上課注意力集中。”凌之一老實回答。
“正常現象。氣脈初通，神清氣爽。但別驕傲，這只是開始。”老蘇的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晚上打坐時可以試試我教你的呼吸法，但記住，不要自行引導氣息執行。”凌之一點點頭，端著餐盤找了個位置。吃飯時，他注意到老蘇在食堂裡走動收拾餐具，腳步輕得幾乎無聲，動作行雲流水，與周圍嘈雜的環境格格不入。
那天晚上，凌之一按照老蘇的指導嘗試靜坐。雖然再沒感受到那股溫熱氣息，但半小時的靜坐後，他確實感到身心放鬆，白天積累的疲勞一掃而空。更神奇的是，原本需要兩小時才能完成的作業，他一個多小時就做完了，而且正確率很高。
接下來的幾天，凌之一每天凌晨都去小樹林。老蘇教了他更多關於經脈和穴位的知識，還教他一種特殊的呼吸節奏——“吐納法”。隨著練習，他逐漸能在靜坐時感受到氣息在體內沿著簡單路徑流動，雖然還很微弱，但每次執行完畢，都能感到精力充沛，思維清晰。
然而，修行並非一帆風順。第三天晚上，凌之一在宿舍嘗試靜坐時，突然感到胸口發悶，頭暈目眩。他連忙停止練習，不適感才慢慢消退。第二天告訴老蘇，老人皺了皺眉。
“你太急了。修行講究循序漸進，欲速則不達。”老蘇嚴肅地說，“從今天起，除了凌晨的指導，平時不要自行練習吐納法，靜坐可以，但不要刻意引導氣息。”
“為什麼？”
“你的經脈雖然通暢，但內氣還很微弱，強行引導容易出偏，輕則不適，重則傷身。”老蘇看著他，“修行是長久之事，要有耐心。你現在的情況，就像剛學會走路就想跑，容易摔跤。”凌之一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點頭答應。他隱隱感到，老蘇教他的這些東西，遠比他想象的更加深奧和危險。
週五晚上，凌之一在圖書館看書時，手機突然震動。是老蘇發來的簡訊，只有簡短一句話：“今晚十點，操場老地方，有要事相告。”
凌之一心中一跳。認識老蘇兩週來，這是老人第一次主動聯絡他，而且用的是現代通訊工具。他回了個“好”，然後繼續看書，卻怎麼也看不進去了。
九點五十，凌之一準時來到小樹林。老蘇已經到了，但今晚他沒有打坐，而是揹著手望著夜空，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
“蘇大爺，您找我？”
老蘇轉過身，表情是凌之一從未見過的嚴肅：“凌之一，我有事要離開一段時間。”
“離開？多久？”
“少則一月，多則半載。”老蘇嘆了口氣，“本來想多指導你一段時間，但有些事情必須去處理。”
凌之一心裡一沉。這兩週的修行雖然艱促，卻為他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老蘇不僅是他的引路人，更像是他在這個陌生城市裡唯一的知音。
“那我的修行...”
“這正是我要跟你說的。”老蘇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的筆記，“這是我年輕時的一些修行心得，比那本古書更易懂。我走之後，你可以按上面的方法繼續練習基礎吐納和靜坐，但切忌冒進。記住，我不在的時候，千萬不要嘗試衝擊任何新的經脈，那很危險。”
凌之一接過筆記，翻開一看，裡面是工整的鋼筆字，配有簡單的手繪圖示，確實比古書容易理解得多。
“蘇大爺，您到底是什麼人？”凌之一終於問出了這個壓在心頭許久的問題，“您不只是食堂雜工，對吧？”
老蘇沉默良久，緩緩道：“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什麼人，想成為什麼人。”他拍拍凌之一的肩膀，“我觀察你兩週，你心性純良，耐得住寂寞，吃得下苦，這是修行者最寶貴的品質。但修行之路漫長艱難，充滿誘惑與危險，最終能走多遠，看你自己。”
“那本書...究竟是什麼書？”
“那是一本呼吸法入門典籍，但來歷特殊，你要妥善保管，絕不可讓第二個人看到。”老蘇的語氣異常鄭重，“等我回來後，如果你基礎打好了，我會教你更多。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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