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名獲救者在小清心陣中沉睡，月華般的靈力緩緩滲入他們枯竭的經脈。月知許立於陣眼，雙手結印，銀白色的符文自她指尖流出，如星河垂落，環繞著那些虛弱的身軀。
凌之一坐在陣法邊緣調息，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道月白色的身影。陣頂七顆明珠灑下的柔光，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朦朧光暈，青絲隨靈力波動輕輕拂動。這個場景美得不真實——誰能想到，這位看似三十九歲的副校長，實則是活了三千年的化神大能。
“看夠了麼？”
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月知許不知何時已轉過身，那雙深如古潭的眼正靜靜看著他。凌之一心頭一跳，連忙垂目：“學生失禮。”
“無妨。”月知許緩步走來，月白色裙襬拂過青玉石板，未染塵埃，“你今夜表現尚可，但‘月華斬’運用仍顯生澀。過來，我教你。”
凌之一起身走到她身前。兩人相距不過三尺，他能聞到月知許身上淡淡的冷香，似雪後寒梅，清冽而悠遠。
“運轉靈力於指尖。”月知許的聲音近在耳畔，“不是這樣——你太刻意了。”
一隻微涼的手忽然覆上他的右手。凌之一身體微僵，那手指修長如玉，觸感卻如暖玉，與表面的清冷截然不同。月知許引著他的指尖，在空中劃過一道玄奧軌跡。
“月華斬的精髓在於‘隨月而變’，如月有陰晴圓缺，這一式也該有萬千變化。”她的氣息拂過他耳際，“感受月相的韻律，而非死記軌跡。”
凌之一凝神，依言運轉靈力。銀白色的光弧自指尖綻開，比之前更加凝練，軌跡也更加靈動。
“有進步。”月知許鬆開手，退後半步，“但你心神不寧，為何？”
“學生……”凌之一猶豫片刻，終是問道，“老師為何對我如此費心？我只是個練氣期的小修士，在您眼中，與螻蟻無異。”
月知許靜默片刻，走至陣窗邊。窗外是地下空間的虛景，一輪明月高懸，卻是陣法所化。
“我見過無數天才。”她背對著他，聲音裡有一絲罕見的悵然，“有人二十築基，三十結丹，百歲元嬰，最終卻隕落在化神天劫之下；有人資質平平，卻步步為營，最終得道飛昇。”
她轉身，目光如月光般清冷而溫柔：“資質重要，但心性更重要。你那夜在小樹林中，明知不敵仍願冒險救人——這份心性，比什麼天靈根、先天道體都珍貴。”
凌之一怔住，心頭湧起難以言喻的情緒。
“更何況……”月知許走近一步，指尖輕觸他胸前——那裡掛著玄月護心佩，“你既已是我記名弟子，我自然要護你周全。這不僅是師者的責任，也是……”
她頓住了，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終是沒有說下去。
就在這時，陣法邊緣突然波動，楊澈的身影顯現。他看到兩人相對而立的情景，腳步微頓，隨即恢復常態：“月前輩，那些人情況如何？”
“性命無虞，但需靜養月餘。”月知許已恢復平日的清冷，“你那邊探查得如何？”
楊澈神色凝重：“陰煞門在江城共有七處據點，除了我們已破的兩處，還有五處。每處都有一面仿製萬魂幡作為陣眼，囚禁著七名祭品。按那黑袍人記憶，四十九人已湊齊三十五人，餘下十四人將在明夜子時前抓齊。”
“明夜子時……”月知許望向陣外虛月，“血祭大陣將在七日後月圓之夜啟動。屆時陰煞門將同時催動七面仿製萬魂幡，以四十九人的精魄為引，強行開啟跨域傳送陣。”
“那我們必須在月圓之夜前，救出所有祭品，破壞所有陣眼。”凌之一沉聲道。
“不止。”月知許搖頭，“仿製萬魂幡彼此感應，若只破幾處，餘下陣眼會立刻轉移，血祭也會提前。必須同時破壞七處陣眼——這需要至少七名修士同時出手，且必須在同一時辰內完成。”
楊澈苦笑：“江城修行者本就不多，願意招惹陰煞門的更少。七名修士……難。”
“我有辦法。”月知許淡淡道，“三日前我已傳訊宗門，明日黎明前，會有四名結丹期弟子抵達。加上你們二人，再算上我，正好七人。”
“老師您也要出手？”凌之一驚訝。
“陰煞門敢在我眼皮底下布此邪陣，我豈能坐視。”月知許眼中寒光一閃，“況且，黑煞老人與我本有舊怨，這次正好一併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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