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之一離開毒幽谷後，竹樓內重歸寂靜。
毒夕雲獨坐玉床之上，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被褥，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凌之一留下的溫度。她閉上眼，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方才那曖昧的一幕——她倒入他懷中，被他緊緊抱住，他溫熱的體溫透過衣衫傳來，乾淨清爽的氣息縈繞鼻尖，還有他有力的心跳……
“我這是怎麼了？”毒夕雲抬手按住心口，那裡跳得有些快。她活了幾千年，除了亡夫，從未與任何男子有過這般親密的接觸。凌之一不過是個小輩，她竟會因這短暫的肢體接觸而心神不寧，甚至……有些不捨他離去？
“母親，凌小友走了？”毒自愁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打斷了毒夕雲的思緒。
毒夕雲定了定神，揮手開啟竹樓禁制：“進來吧。”
毒自愁推門而入，見母親獨自坐在玉床上，臉色微紅，氣息還有些不穩，不由關切道：“母親，您感覺如何？凌小友的療傷可還順利？方才我見他匆匆離去，臉色似乎有些不對，可是療傷出了岔子？”
毒夕雲搖頭：“療傷很順利，他……並未有不妥之處。”
毒自愁仔細觀察母親神色，心中疑惑更甚。他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母親這般神態——臉上帶著未褪的紅暈，眼神中有一絲罕見的慌亂與茫然，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色。
“母親，您……”毒自愁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您與凌小友之間，可是發生了什麼？莫非他……對您不敬？”
“休要胡言！”毒夕雲立刻斥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凌小友為人正直，為我療傷盡心盡力，豈會行不軌之事？方才……方才只是療傷時出了些意外，我氣息不穩，他扶了我一把而已。”
毒自愁見母親反應如此激烈，心中更是疑竇叢生。母親性子向來清冷，對男子更是疏離，何曾為旁人這般辯駁過？且她方才說話時眼神閃爍，分明是在掩飾什麼。
難道……母親對那凌之一，有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這個念頭一齣，毒自愁自己都嚇了一跳。母親是何等人物？活了那麼久的毒道宗師，元嬰後期大圓滿的強者，怎會對一個不過二百餘歲的小輩動心？
可轉念一想，那凌之一也確實不凡。純陽聖體，天縱之資，心性純良，為人正直，更難得的是待母親以禮，療傷時盡心盡力，毫無雜念。這般人物，便是母親動心，似乎也……並非全無可能。
只是，母親與凌之一，年紀相差懸殊，身份也天差地別。且凌之一已有道侶，母親若真對他動心，怕是……
毒自愁心中複雜，面上卻不露分毫，只道：“是兒子多心了。凌小友品行端正，自然不會對母親不敬。母親感覺可好些了？毒素可又化解了些？”
毒夕雲點頭：“好了許多。凌小友的純陽聖火確實有效，我體內的毒素已化解了三成。若是能持續療傷，或許真能徹底根除。”
毒自愁聞言大喜：“那真是太好了！母親，您一定要好生配合凌小友療傷。需要什麼靈藥、資源，兒子立刻去準備！”
毒夕雲看著兒子欣喜的模樣，心中也是一暖。她修煉毒功數千年，毒素纏身，痛苦不堪，兒子一直為此擔憂。如今終於看到希望，難怪他如此高興。
“嗯，你且去準備些固本培元的丹藥，下次療傷時或許用得上。”毒夕雲道。
毒自愁應下，又關切了幾句，這才退下。
毒夕雲獨自坐在竹樓中，抬手輕撫臉頰。那道墨綠色的毒痕，似乎又淡了些。她走到銅鏡前，摘下面紗，仔細端詳鏡中的容顏。
鏡中女子，容顏絕美，只是左臉那道毒痕破壞了整體的美感。但如今，毒痕淡去不少，已不像從前那般猙獰。若是能徹底化解毒素，恢復容貌……
毒夕雲心中忽然生出一絲期待。若是毒素盡除，她恢復本來容貌，凌之一會如何看她？
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連忙甩甩頭，將這不切實際的想法壓下。
“我這是魔怔了。”毒夕雲苦笑，重新戴上面紗，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只是，心中那絲漣漪，卻再也無法平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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