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不緊不慢地飛行了三月有餘,終於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遙遙望見了前方地平線上那座與眾不同的城池。
與尋常修仙城池或是巍峨險峻、或是陣法森嚴、或是雲遮霧繞不同,多米廚城遠遠看去,竟給人一種……溫暖、繁華,甚至帶著一絲人間煙火氣的奇特感覺。
城池規模宏大,但城牆並非冰冷的巨石,而是用一種暖黃色的、帶著細微紋理的特殊石材砌成,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城牆之上,並無太多攻防法陣的光芒,反而點綴著各色靈植藤蔓,開著絢爛的花朵,遠遠便有馥郁的混合香氣隨風飄來。最奇特的,是城池上空,常年繚繞著各種顏色的、帶著誘人食物香氣的靈氣薄霧,這些霧氣並非瘴氣,反而蘊含著絲絲精純溫和的靈力,顯然是某種大型烹飪陣法或特殊地脈所致。
“好香啊……”雲霓站在飛舟觀景臺上,深深吸了一口空氣。那香氣複雜而誘人,有靈谷的清香,有靈獸肉的醇厚,有靈果的甜潤,有各種香料混合的奇妙韻味,令人食指大動,心情也不由自主地愉悅起來。
“這多米廚城,果然名不虛傳。”凌之一也笑道,看著那獨特的城池,“以食入道,以味會友,倒是一派祥和氣象。”
飛舟在城門外指定的停泊區域降落。早有身著統一制式、繡著鍋勺與靈蔬圖案服飾的知味廬外事弟子迎了上來,態度熱情而不失恭敬。在驗明凌天學宮身份、繳納了入城費用後,凌之一一行人順利入城。
城內景象,更是讓初來者嘖嘖稱奇。街道寬闊整潔,兩旁店鋪鱗次櫛比,但十之七八,都與“食”相關。有香氣四溢、熱氣騰騰的酒樓食肆,有售賣各種處理好的靈獸肉、靈植蔬菜的鋪子,有專門出售各種珍稀調味料、香料的店鋪,甚至還有傳授烹飪心得、售賣菜譜玉簡的“食道閣”。
行人熙熙攘攘,其中修士佔了絕大多數,但大家似乎都被此地氛圍感染,少了幾分修士間的疏離與戒備,多了幾分對美食的共同熱忱。空氣中各種食物的香氣交織碰撞,形成一種獨特而令人沉迷的“食氣”,修為低些的,恐怕光是聞著味道,就要垂涎三尺了。
“萬膳品鑑大會,還有半月方始。”蕭辰打探訊息後回報,“知味廬已為各方來賓安排了專門的驛館,環境清雅,一應俱全。”
凌之一點點頭,略一思忖,對蕭辰道:“你們先隨知味廬弟子去驛館安頓,仔細檢查,若有不合意處,及時調整。我與夫人初來此地,想隨意逛逛,領略一番這美食之都的風情,晚些自會回去。”
蕭辰會意,知道宮主是想與五夫人獨處,立刻應下,帶著弟子們隨知味廬弟子離去。
待他們走遠,凌之一才轉身,看向身旁好奇打量著四周的雲霓,自然地牽起她的手,笑道:“娘子,這半月,便是專屬於你我的閒暇時光了。想吃什麼,想逛哪裡,儘管說,我可是你的專屬錢袋與跟班。”
雲霓被他逗得抿唇一笑,經過數月飛舟上的獨處與“補償”,她面對凌之一時已自然放鬆了許多,聞言輕輕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柔聲道:“夫君又打趣妾身。只是……此處香氣實在誘人,妾身倒真有些饞了。”
“那還等什麼?”凌之一眼睛一亮,牽著她便融入了熙攘的人流,“咱們從這條街開始,一家一家嘗過去!看到順眼的就吃!”
兩人如同最尋常的道侶,漫步在飄香的街道上。凌之一徹底放下了宮主的威嚴,興致勃勃,看到有趣的吃食便拉著雲霓上前。
第一家是賣“水晶靈蝦餃”的小攤。透明的麵皮包裹著粉嫩的靈蝦仁,隱約可見翠綠的蔬菜點綴,在特製的蒸籠裡冒著騰騰熱氣。凌之一要了兩籠,夾起一個,輕輕吹了吹,遞到雲霓唇邊:“娘子,嚐嚐看。”
雲霓臉頰微紅,但還是張口接了。蝦餃入口,麵皮Q彈,蝦仁鮮甜彈牙,蔬菜的清香恰到好處地中和了油膩,更有一股溫和的靈力在口中化開,暖洋洋的。“嗯,好吃。”她眼睛彎成了月牙。
“老闆,再來十籠,打包。”凌之一立刻對攤主道,又轉頭對雲霓笑,“給血雅她們也帶些回去,讓她們也嚐嚐鮮。”
接著,他們又嚐了外酥裡嫩、咬一口滿嘴流油的“炭烤靈鹿肉串”;喝了清甜可口、帶著淡淡酒香卻絲毫不醉人的“百果靈釀”;吃了造型精巧、入口即化、甜而不膩的“百花靈糕”……
凌之一彷彿比雲霓還要興奮,只要她多看一眼,或是稍微流露出一點喜歡的神色,他立刻就會掏靈石買下,而且一定是買雙份甚至多份。“這個魚玉和霽雪肯定喜歡!”“這個帶回去給夕雲嚐嚐!”“傾城應該會欣賞這糕點的手藝。”“血雅肯定嫌這個太甜,不過可以少買點試試。”“碧婷那丫頭,看到這些零嘴怕是要樂瘋了!”
他一邊買,一邊還絮絮叨叨地念叨著其他妻子可能的口味,那份自然而然的惦記,讓雲霓心中沒有絲毫醋意,反而覺得無比溫暖。她的夫君,並非眼裡只有她一人,但他對她的好,是獨一份的、用心的;而他對其他姐妹的牽掛,亦是真誠的。這才是一個完整的、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的大家長。
“夫君,夠了夠了,再買下去,儲物袋都要裝不下了。”雲霓看著凌之一興致勃勃地又打包了十幾盒不同口味的靈果蜜餞,終於忍不住笑著拉住他的袖子。
“怕什麼,我別的不多,就是儲物法寶多。”凌之一財大氣粗地拍了拍腰間,那裡掛著好幾個精緻的儲物袋和一枚儲物戒指,“難得來一趟,自然要讓你們都吃個盡興。霓兒,你看前面那家,好像在賣什麼‘千里姻緣一線牽’,名字挺有趣,我們去看看!”
那是一家專賣甜品的小店,所謂的“千里姻緣一線牽”,原來是一種用特殊靈麥和靈果汁液拉成的、細如髮絲、晶瑩剔透的糖絲,纏繞成各種精巧的形狀,有並蒂蓮,有比翼鳥,有同心結,吃在嘴裡,入口即化,甜絲絲的,還帶著花果清香。
凌之一自然又買了一大堆,各種形狀都挑了個遍。
一路走,一路吃,一路買。雲霓起初還有些矜持,小口品嚐,但架不住凌之一不斷投餵和美食的誘惑,漸漸也放開了,遇到特別合口味的,眼睛會亮晶晶地多看幾眼,凌之一立刻心領神會,加倍購買。
午後,他們走進一家看起來頗為雅緻的茶樓。茶樓裡不僅賣茶,還賣各種精緻的茶點。凌之一要了個臨街的雅間,點了一壺清雅的“霧雨靈針”,又配了七八樣模樣精巧、香氣撲鼻的茶點。
雅間清靜,窗外是熱鬧的街景。雲霓輕輕咬了一口做成蓮花狀的粉色糕點,內裡是流心的靈桃餡,甜而不膩,清香滿口。她滿足地眯了眯眼,像只饜足的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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