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學宮主峰之巔,觀星臺。
晨光如洗,雲海翻湧,金紅交織。凌之一立於最高處,素衣白袍獵獵作響,彷彿隨時將乘風而去。他身後三丈,毒夕雲靜立如松,墨綠長裙在山風中輕揚,左頰那道淡如煙痕的墨綠印記,在朝陽下泛著幽微光澤,非但不損容顏,反添幾分妖異之美。
她手中捧著一隻青玉托盤,盤中盛著一碗溫熱的“凝神玉露”,霧氣氤氳,清香沁人。
“夫君,飲了這碗玉露吧。”她聲音輕柔,卻不再有往日的疏離,眼波流轉間,是歷經心劫後的澄澈與安寧。
凌之一轉身,接過玉露,指尖不經意擦過她手背。那微涼觸感,讓他心頭一暖。他仰頭飲盡,玉露入喉清冽甘甜,一股溫潤靈力順喉而下,直抵丹田,竟隱隱有蓮花虛影一閃而逝。
“夕雲的手藝,愈發精進了。”他含笑讚道。
毒夕雲臉頰微紅,垂眸淺笑:“不過是些小把戲。”
就在此時——
“報——!”
一道急促的傳音符自山門方向疾馳而來,化作一道金光,直射凌之一眉心。他神色未變,只微微抬眸,那金光便自行消散,化作一段清晰的訊息,湧入他識海:
【青家村,距學宮三百里。昨夜子時,有不明修士突襲青嵐城外七座凡人村落。手段酷烈,屠戮老幼,焚燬屋舍。更駭人者,其人專擄年輕女子,以秘法禁錮神魂,強灌穢藥,行禽獸之事。為首者自稱‘島花教’,口呼‘哈依’、‘八嘎’等異音,似乎是元嬰修士。】
凌之一眼中寒光乍現,如九幽玄冰驟然凍結虛空。
“夕雲,”凌之一的聲音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讓毒夕雲渾身一顫,“隨我走一趟。”
毒夕雲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她知道,夫君此刻的平靜,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令人心悸。她默默點頭,將青玉托盤交予一旁侍立的弟子,隨即一步踏出,身影已如一道墨綠流光,緊隨凌之一身後。
青家村,昔日繁華的平民村落,如今已成一片修羅地獄。
七座村落,盡數化為焦土。斷壁殘垣間,黑煙嫋嫋,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焦糊混合的惡臭。橫七豎八的屍體堆疊在一起,老人蜷縮著護住懷中的嬰孩,孩童的小手還緊緊攥著半塊早已冷硬的麥餅。最令人髮指的是那些被拖拽至村口打穀場上的年輕女子——她們雙目失神,衣衫破碎,身上佈滿青紫指印與鞭痕,更有數人腹大如鼓,顯然已被強行種下邪胎。
打穀場上,篝火熊熊燃燒。火焰並非赤紅,而是詭異的幽綠色,跳躍著,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將幾具尚在抽搐的屍體緩緩熔化。
篝火旁,圍著十餘名身著靛青色寬袖長袍的修士。他們身形高瘦,面容蒼白,顴骨高聳,眼神陰鷙如毒蛇。每人腰間皆懸著一柄狹長的、刀鞘上繪著扭曲櫻花紋樣的太刀。他們口中正用一種生澀拗口、帶著奇異尾音的語言交談著,時而爆發出刺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哈依!此地凡女,資質尚可!待我等採補完畢,煉成‘櫻落丹’,獻予教主大人,必有重賞!”一名領頭者大笑道,他胸前繡著一朵金線勾勒的、花瓣邊緣滴著血珠的櫻花,正是“島花教”教主親信——元嬰中期修士,櫻井隼人。
他身旁一名矮胖修士,正用匕首挑開一名少女的衣襟,獰笑著:“八嘎!這小娘皮皮膚真嫩!待會兒先讓俺‘櫻井’嚐個鮮!”
話音未落——
轟隆!!!
一聲低沉到極致的悶響,並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在所有人識海深處炸開!彷彿遠古巨獸甦醒時的一聲嘆息,厚重、蒼茫,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初始”之意,瞬間碾碎了所有狂笑與淫語!
緊接著,一道黑金的劍光,憑空乍現!
那劍光並不刺目,卻純淨得令人心顫,彷彿世間一切汙穢、雜念,在它面前都會自行消融。櫻井隼人臉上的獰笑,徹底凝固。他猛地抬頭,只見打穀場上空,不知何時已多出兩道身影。
一襲黑白錦袍,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如古井,卻彷彿蘊藏著冷意。
另一道墨綠身影,靜靜立於他身側,姿態嫻靜如畫,可當她那雙清澈的眼眸掃過全場時——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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