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流,自那日後山幽谷的“指點”過後,又是半月有餘。
峰頂,凌之一常用來靜修的露臺上。晨曦微露,薄霧如紗,他獨自立於崖邊,雙目微闔,周身氣息沉凝。心念微動間,背後虛空一陣波動,兩道純粹由赤金色符文與神光凝聚而成的華麗光翼倏然展開。翼展近丈,每一片翎羽都流轉著熾熱而玄奧的紋路,輕輕一振,便捲起灼熱氣流,託著他的身體離地三尺,懸浮空中。
這“朱雀翼”雖只是“朱雀真文”初步煉化後自行衍生的天賦神通雛形,遠非真正的朱雀神翼,但帶給凌之一的速度提升卻是實打實的。他試驗過,全力催動下,短距離爆發速度比之前施展《戮神訣》中的“戮影步”還要快上近四成,且更加靈動,消耗反而更小。更難得的是,這對光翼對天地間靈力的牽引力極強,于飛行騰挪間,竟能自發汲取靈力補充消耗,持久力大增。
“僅僅是初步煉化真文,便有此等神效,神獸本源,果然非凡。”凌之一心中暗贊。他緩緩收斂光翼,落回地面,開始琢磨朱炎曦傳授的另外三式神通——“朱雀頌”、“錮縛”、“絕空”。
這三式神通,法訣玄奧,意境高遠,遠非尋常法術可比。它們更側重於對“意”與“勢”的運用,對元神強度、靈力掌控、乃至對法則的細微感悟都有極高要求。幸而凌之一根基雄厚,純陽聖體本就不凡,又得了“朱雀真文”融入本源,對力量親和力大增,元嬰亦在之前的神火淬鍊與“朱雀頌”對抗中變得更為堅韌。
他先嚐試參悟“朱雀頌”。此式並非音波攻擊,而是以元神為基,模擬朱雀神獸的煌煌天威與焚盡虛妄的意志,凝聚成一道直擊對手靈魂本源的“頌念”。凌之一閉目凝神,回憶當日朱炎曦施展時,那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的古老清鳴,以及隨之而來的幻象與灼魂之痛。他嘗試調動自身神識,結合“朱雀真文”中蘊含的那一絲古老威嚴意境,在識海中觀想朱雀神形,引動戮神之力中凌厲的意志衝擊,緩緩融合。
初時頗不順暢,要麼威嚴有餘而焚燒意志不足,顯得空洞;要麼殺戮之意過盛,失了神獸頌歌的清越與神聖,反倒像魔頭嘶吼。凌之一併不氣餒,反覆嘗試,細細體悟“朱雀真文”中流轉的那一絲本源道韻。三日後,他於靜坐中忽有所感,元嬰微震,一道若有若無、帶著淡淡熾熱與威嚴氣息的奇異波動自其眉心無聲盪開。露臺邊一株百年古松被這波動掃過,並無物理損傷,但樹冠中幾隻棲息的靈雀卻如遭雷擊,紛紛暈頭轉向地跌落下來,瑟瑟發抖,好半晌才撲稜著翅膀驚飛而去。
“成了!”凌之一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赤金光芒,雖遠不及朱炎曦施展時那般威能浩大、直抵靈魂深處,但已初具雛形,對付同階修士,猝不及防下足以撼動其元神,製造絕佳戰機。他滿意地點點頭,這“朱雀頌”與《戮神訣》中某些針對元神的殺伐之術頗有互補之妙。
接著是“錮縛”。這一式涉及對空間之力的粗淺運用與強絕的靈力封鎖,難度更大。凌之一反覆揣摩那枚赤金符文印記中傳遞的玄奧法門,嘗試以自身磅礴的靈力為基,糅合一絲“朱雀真文”中蘊含的、更高層次的“束縛”道韻,模擬出那種凝固空間的禁錮之力。
他對著前方一塊巨石試驗。第一次,靈力散而不凝,巨石紋絲不動。第十次,勉強在巨石表面形成一層靈力薄膜,一觸即潰。第三十次……第五十次……
汗水浸溼了衣袍,凌之一卻不厭其煩。他深知此神通的可怕,當日若非朱炎曦刻意控制,那五秒禁錮,足夠他死上無數次。若能掌握,無論是困敵、打斷施法、還是為自己創造必殺一擊的機會,都將是逆天神技。
七日後,露臺上。凌之一神色凝重,對著三丈外一塊萬斤巨石,並指如劍,虛空一點,低喝:“錮!”
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靈力外放。只見他指尖一點暗金光芒閃過,那巨石周圍丈許範圍內的空氣驟然變得粘稠如膠,光線都微微扭曲。巨石本身猛地一震,表面浮現出淡淡的赤金色靈力鎖鏈虛影,雖虛幻不定,卻將其牢牢固定在原地,甚至連巨石內部隱隱流動的土屬性靈氣都為止一滯!
雖然這禁錮只維持了不到一息便告破碎,且範圍、強度與朱炎曦相比有如雲泥之別,但凌之一眼中卻爆發出驚喜的光芒。他成功了!初步掌握了“錮縛”的施展法門!雖然消耗巨大,且禁錮時間短暫,但這無疑是一個質的飛躍。隨著他修為提升,對此神通感悟加深,威力必將與日俱增。
最後的“絕空”,是純粹的殺伐之式,將力量極度凝聚於一點爆發,追求極致的穿透與毀滅。這對凌之一自身力量的凝練程度、肉身承受力、以及出擊時機的把握要求極高。他不敢輕易全力施展,以免反傷己身,更多的是在靜坐中觀想、推演其力量運轉軌跡,並結合自身“戮極指”等單體殺招進行感悟、改良,使其更適合人族修士的經脈與發力方式。
修煉之餘,凌之一的生活也並非全然枯燥。碧婷那小丫頭,自從朱炎曦“正式”住下後,便彷彿找到了新的樂趣——或者說,新的“欺負”物件。
這一日,陽光正好。峰後山靈泉旁,朱炎曦正舒舒服服地泡在靈氣氤氳的泉水裡,赤金色的羽毛在陽光下流淌著華麗的光澤,眯著眼,一副慵懶享受的模樣。她雖能化形,但似乎更喜歡保持這朱雀真身的縮小形態,覺得更為自在。
忽然,一陣熟悉的、帶著雀躍的腳步聲傳來。朱炎曦耳朵動了動,眼皮都懶得抬。
“炎曦!炎曦!陪我玩!”碧婷像一陣風似的跑過來,蹲在泉邊,碧綠的大眼睛眨呀眨,手裡還攥著幾顆水靈靈的朱果。
“沒空,一邊玩去。”朱炎曦翻了個身,用翅膀蓋住腦袋,聲音悶悶的。跟這靈智初開、精力過剩的小天鵝“玩”,簡直是折磨。不是被她追著問東問西,就是被她用各種幼稚的遊戲“騷擾”。
“不嘛不嘛!”碧婷不依,伸出白嫩的小手就去拽朱炎曦的尾羽,“主人最近都在修煉,都沒空理我。你陪我嘛!我們來比賽誰飛得快好不好?或者……我幫你梳理羽毛?你的羽毛真漂亮!”
“鬆手!”朱炎曦被她扯得一個趔趄,差點喝口水,惱怒地瞪著她,“誰要你梳理!我自己不會嗎?還有,比賽飛行?你一個元嬰期的天鵝,跟我比飛行?”她語氣滿是不屑,身為天空的王者,朱雀一族的速度在神獸中都是頂尖,跟一隻小天鵝比飛行,簡直是侮辱。
“那……那我們比誰找的靈果多?”碧婷眼睛一轉,又想到新點子。
“不比!我要睡覺!”朱炎曦沒好氣地道,試圖把腦袋埋進水裡。
“哎呀,你別睡嘛!”碧婷見狀,眼珠一轉,忽然癟了癟嘴,碧眸裡瞬間瀰漫起水汽,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炎曦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主人說過,我們要好好相處,做最好的朋友的……你都不陪我玩,我……我好難過……”說著,還真有兩顆金豆豆要掉下來。
又來這招!朱炎曦氣得赤金色的羽毛都微微炸開。這丫頭,也不知道跟誰學的,裝可憐的本事一流,偏生她還就……有點吃這套。主要是這丫頭一哭,要是被凌之一那小子或者他那幾個夫人看見,指不定以為自己怎麼欺負她了。雖然她不怕,但總覺得麻煩。
“行了行了!別哭了!”朱炎曦無奈,從泉水裡撲稜著翅膀飛起來,懸停在碧婷面前,一臉嫌棄,“說吧,又想幹嘛?事先宣告,太幼稚的遊戲我不玩!”
碧婷瞬間雨過天晴,破涕為笑,湊近朱炎曦,小聲道:“炎曦,你那天用火燒主人的那一招,好厲害啊!就是那個……‘絕空’?能不能再演示給我看看?就一下下,輕輕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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