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時，寢宮東西兩側的偏殿，同時傳來靈力波動。那波動初時微弱，旋即節節攀升，如春蠶破繭，在某個臨界點轟然衝破壁壘——
結丹中期的氣息，兩道，一水一火，交織升騰。
“是魚玉和霽雪。”毒夕雲眼眸一亮，“突破了。”
……
東偏殿內，柳魚玉周身水藍靈光如潮汐起伏。她盤坐玉榻，眉心一點湛藍符文明滅不定，身後隱隱有巨鯤虛影仰天長嘯。丹田中，金丹已從鴿卵大小漲至雞卵，表面水紋流轉，隱有浪潮之聲。
西偏殿，林霽雪身湧赤焰，髮絲無風自動。她雙目緊閉，肌膚下如有岩漿流淌，背後隱約現出金烏展翅之相。金丹同樣漲大一圈，焰光逼人，將靜室映得通紅。
二女幾乎同時睜眼。
柳魚玉眸中湛藍光華流轉，伸手虛握，一道水箭憑空凝結，去勢如電，在丈外炸成漫天水霧——這威力，比結丹初期時強了何止三成。她輕舒口氣，唇角揚起嬌憨笑意：“夫君該高興了。”
林霽雪則並指如劍，一縷赤焰自指尖竄出，化作火雀繞室三週，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卻未傷器物分毫——這份操控力，已是入微。她收功起身，赤瞳裡滿是雀躍：“找夫君去！”
兩女推開殿門，相視一笑，攜手朝主殿奔去。
……
與此同時，冰女峰駐地。
這是位於主峰北麓的一片冰原，終年飄雪，寒意刺骨。七十二座冰晶閣樓依山而建，拱衛著中央最高的“玄冰殿”。
冰倩影屏退左右，獨自走入殿後專為她準備的靜室。室如其名，四壁皆由萬載玄冰砌成，地面鋪著雪狐皮毛，陳設簡單，一榻一幾一蒲團而已。
她反手合上冰門，那層維持了整日的清冷麵具悄然碎裂。
背靠冰涼門扉，她緩緩滑坐在地，月白宮裝鋪開如雪蓮。絕美容顏上，那雙總是寒泉般平靜的眸子，此刻漾開層層漣漪。她抬手，指尖輕觸心口，那裡，冰心淚正隔著衣料傳來溫潤而持續的暖意，一下，一下，彷彿另一顆心臟在跳動。
不，不是彷彿。
那暖意的源頭，就在這座山的最高處，在那座寢宮裡，在那個人身上。
“從今往後……”冰倩影低喃，聲音在空曠靜室裡輕顫，“便能日日感知到了……”
不必再跨越萬里冰原，不必再尋什麼“商議要事”的藉口，只需推開窗，便能望見主峰之巔的燈火。或許某日巡山，會在山道偶遇；或許盟內議事，能同處一殿；或許……只是遠遠看他一眼。
這念頭一生，她臉頰驀地發燙，忙以冰涼手背貼住。可那熱意卻從心底蔓出，怎麼也壓不下去。
為何會如此？
她修《太陰寒章》近千載，道心如冰，從未有塵念能擾。可自那日贈出冰心淚，自那日聽他溫聲道謝，自那日被他腰間玉佩的共鳴燙了指尖——心底那層萬載玄冰，便裂開了細不可查的紋。
起初她以為是“道友之誼”，是“同盟之道”，是欣賞他力挽狂瀾的擔當，憐他燃燒精血的決絕。
可當聽到“遷宗合流”時，那份抑制不住的悸動是什麼？
當親手捧出“萬年玄冰髓”和“養魂寒玉”時，那份深怕他不肯收的忐忑是什麼？
當此刻，獨處靜室，想著今後漫長歲月可與他同在一片天空下，這份充盈胸腔的、陌生而洶湧的暖流……又是什麼？
“凌之一……”她蜷起雙膝，將發燙的臉頰埋進臂彎，月白宮裝下肩線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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