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影舟內，一片寂靜。
銀色流光在雲層間穿梭，速度快得驚人，卻異常平穩。舟內空間寬敞，佈置簡潔雅緻，一張玉幾，兩個蒲團，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凌之一站在飛燕側後方約三步處，眼觀鼻鼻觀心，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然而，空氣中似有若無的淡淡冷香，以及前方那道驚心動魄的背影曲線，總是不經意間闖入他的感知。
太安靜了。
凌之一覺得有些壓抑。飛燕前輩就那樣負手立於舟頭，望著雲海，一言不發，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清冷氣息。雖然她剛才那帶著玩味的一問讓凌之一心跳加速，但此刻的沉默，又讓他有些不自在。
“咳……”凌之一輕咳一聲，試圖打破沉默，“前輩，外面的風景可真不賴呀。”
飛燕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凌之一併不氣餒，繼續找話題：“前輩初來南域，可曾去過哪些地方？南域雖不及中域繁華，但也有一些獨特景緻。比如‘墜星湖’，湖水終年湛藍如寶石，夜晚可見星光倒映，頗為神奇。”
飛燕依舊背對著他，但似乎微微側耳，在聽。
凌之一見狀，心中一喜，話也多了起來：“還有‘風吼峽’，常年罡風呼嘯，如萬鬼齊哭，是修士淬鍊肉身的絕佳之地。‘寒冰原’，萬里冰封，盛產幾種罕見的冰屬性靈材……”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觀察著飛燕的反應。雖然她依舊沒什麼表情變化，但凌之一能感覺到，那籠罩舟內的冰冷氣場似乎緩和了一絲。
“……‘火山群’，地火沸騰，據說深處有地炎晶，是煉製火屬性法寶的頂級材料。”凌之一說到興起，甚至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晚輩聽聞之前進入過外圍，差點被噴發的岩漿燒了屁股，哈哈……”
說到此處，他自己也笑了起來。一直沉默的飛燕，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疏離：“你倒是個不安分的。”
凌之一一愣，隨即笑道：“讓前輩見笑了。不過也正是那些經歷，讓晚輩明白修行之路，步步荊棘，需心存敬畏，卻也需勇猛精進。”
飛燕終於緩緩轉過身。銀色流光透過舟壁，在她絕美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那雙清冷的眸子看向凌之一，似乎有了一絲極淡的波瀾。
“你倒是會說話。”她頓了頓，似乎猶豫了一下，才繼續道，“中域……規矩太多，森嚴刻板。不如南域……自在。”
這句話她說得有些慢，似乎不太習慣表達自己的感受。
凌之一心中一動。看來這位飛燕前輩，雖然實力超絕，地位崇高，但內心深處，或許也向往著無拘無束？天女國，聽名字就感覺是個等級森嚴、規矩繁多的女修國度。
“前輩若喜歡自在，那晚輩今日便帶前輩好好看看南域的‘野趣’。”凌之一笑道，“我們先去‘空谷鎮’，那裡是凡人聚居之地，民風淳樸，雖無修士雲集，但山水靈秀，煙火氣足，別有風味。而且鎮中有一種‘靜心茶’，對寧神靜氣頗有裨益，前輩或許會喜歡。”
“空谷鎮？”飛燕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眸光微動，“凡人村落？”
“正是。”凌之一點頭，“修行久了，偶爾看看凡人如何生活，如何為一日三餐、家長裡短奔波，反倒覺得踏實。前輩常年居於高位，或許少見這等塵世煙火。”
飛燕沉默了片刻，輕輕頷首：“可。”
她答應了！凌之一心中雀躍，感覺自己似乎摸到了一點與這位冰山美人相處的門道——不要把她當成高高在上的化神前輩，而是當成一個……或許內心也渴望尋常生活的女子？
心情放鬆之下，凌之一的話匣子也打開了，開始講述自己遊歷南域時遇到的趣事、險事，偶爾也問及中域風物。飛燕的話雖然依舊不多，但也會簡單回應幾句。當凌之一講到某次被一隻成了精的野豬追了三個山頭時，飛燕的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雖然只是極其細微的變化，但凌之一捕捉到了。那一瞬間，如同冰雪初融，寒梅乍綻，美得驚心動魄。
凌之一一時看呆了，脫口而出：“前輩，您不戴面具……真好看。”
話一齣口，他就後悔了。太唐突了！怎麼能對著一位化神前輩說這種話！
飛燕聞言，眸光轉向他，清冷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凌之一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耳根似乎……微微紅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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