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階蜿蜒，直入雲霄，兩側雲霧繚繞，靈氣氤氳成霞。踏足其上，凌之一頓時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並非人為施加，而是這天女國皇宮大陣自然散發的威壓。這威壓如淵如海，厚重綿長，對尋常元嬰修士而言，如負山嶽，舉步維艱，體內靈力運轉都會滯澀三分。但凌之一身懷純陽聖體，又經《赤子無垢身》與朱雀神火多次淬鍊，肉身與神魂早已遠超同階，此刻只是感到身軀微沉，靈力運轉稍緩，並無大礙。
飛燕握著他的手，自然察覺到了他的從容，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她輕聲解釋道：“此乃‘天女大陣’，護宮大陣自帶的神通，旨在篩選來客。元嬰以下，若無特許，登不上這雲階。”
凌之一點頭，與飛燕並肩而行。越往上走，靈壓越重，尋常元嬰後期至此，怕也要額頭見汗，但凌之一依舊步履平穩，呼吸均勻。飛燕見狀，心中那最後一絲因他修為而產生的擔憂也煙消雲散——她看中的男人，果然不凡。
踏上最後一階，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廣闊的白玉廣場出現在眼前，廣場盡頭，是一座巍峨恢弘、通體由潔白靈玉與冰藍琉璃築成的巨大宮殿。宮殿高聳入雲，簷角飛揚，雕琢著無數鸞鳳、百花、仙女的圖案，精緻絕倫，又不失莊嚴大氣。殿門上方懸掛著巨大的匾額，上書三個古樸靈秀的大字——女霄宮。
宮殿前，兩列身著銀色靈甲、氣息皆在元嬰期的女衛肅然侍立，見到飛燕，齊齊躬身行禮：“參見統領！”
飛燕微微頷首，牽著凌之一，在女衛們好奇而剋制的目光中，徑直走向女霄宮那扇高達十丈、雕刻著百鳥朝鳳圖的巨大殿門。
殿門無聲滑開。
殿內極為寬廣，穹頂高懸，鑲嵌著無數夜明珠與星辰石，如同將星空搬入了殿內。地面是光滑如鏡的寒玉石，倒映著穹頂星光。數十根盤龍玉柱支撐殿頂，每根玉柱上都鑲嵌著各色寶石，散發出柔和靈光。宮殿深處，九級玉階之上，設有一張寬大的、由整塊萬年暖玉雕琢而成的鳳座。
此刻，鳳座之上，端坐著一位女子。
她身著明黃色的龍紋鳳袍，頭戴九鳳銜珠冠，容顏絕美，氣質雍容華貴，正是天女國人皇——宋昭雯。與在龍國相見時那身淡紫色宮裝不同，此刻的她身著皇袍，頭戴冠冕，端坐於御座之上，那股屬於上位者的威嚴與壓迫感，如同實質般瀰漫在整個大殿之中。即便她刻意收斂，但那屬於化神後期巔峰、一國之君的浩瀚氣息，依舊讓踏入殿中的凌之一感到心神一凜，彷彿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深不可測的汪洋，一座巍峨不朽的神山。
這便是真正的人皇威儀！
然而，當凌之一的目光落在宋昭雯臉上時，卻發現這位威嚴的女皇陛下，此刻正一手托腮，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玉質扶手，絕美的臉上非但沒有朝會時的肅穆，反而帶著一絲慵懶，以及……一抹玩味的笑意。她的目光，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並肩走入的凌之一和飛燕，尤其是在看到飛燕今日的裝扮——並非往日的暗衛勁裝與面具，而是一襲月白襦裙，青絲如瀑，略施粉黛，清冷中透著柔美——眼中笑意更濃，甚至閃過一絲促狹。
“臣飛燕，參見陛下。”飛燕鬆開凌之一的手，上前幾步，單膝跪地行禮，聲音恢復了屬於臣子的恭敬。
凌之一亦拱手躬身，不卑不亢：“晚輩見過女皇陛下。”
宋昭雯的目光先在飛燕身上停留片刻，將她那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打扮、微微泛紅的臉頰、以及眉梢眼角那掩飾不住的柔色盡收眼底，唇角的笑意更深。隨即，她的目光轉向凌之一，這一看，她眼中不由得掠過一絲訝異。
“凌小友，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哦？元嬰後期？”宋昭雯坐直了身子，仔細感應了一番，確認無誤後，臉上的慵懶被驚奇取代，“凌小友，本皇記得在龍國時，你尚是元嬰中期，這才過去多久？竟已突破至元嬰後期，且根基如此渾厚，絲毫沒有虛浮之象……當真令人驚歎。”她的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與好奇。這等修煉速度，即便在她數千年的生涯中，也堪稱駭人聽聞。這讓她對凌之一身上那至陽體質的興趣，越發濃厚了。
凌之一謙虛道：“陛下過譽，晚輩只是僥倖有所感悟。”
宋昭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在凌之一和飛燕之間轉了轉，忽然拖長了語調，帶著明顯的打趣意味：“小燕燕——你回來了？這一路……護送凌小友，可還順利？過得可好？”
這一聲“小燕燕”，叫得飛燕渾身一顫，頭埋得更低，耳根瞬間紅透。她與宋昭雯雖是君臣，但情同姐妹，私下裡宋昭雯也常喚她小名打趣，可如今當著凌之一的面，尤其還是在這種“特殊”時刻，這一聲稱呼簡直讓她羞窘欲死。
“回陛下，一切安好。”飛燕的聲音細若蚊蚋。
宋昭雯又看向凌之一，笑容溫和；凌之一看著宋昭雯那意味深長的笑容，又看看身邊羞得不敢抬頭的飛燕，心中瞭然，這位女皇陛下恐怕早就猜到了什麼。他坦然一笑，再次拱手：“此番護送之情，晚輩銘記於心。”他特意加重了“護送之情”四字，目光與宋昭雯對視，坦然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宋昭雯何等人物，瞬間便從凌之一的眼神、飛燕的反應，以及兩人之間那若有若無的親密氛圍中，明白了七八分。她心中微動，看來飛燕這丫頭，是真的對凌之一動了心，而且看情形，兩人似乎已互表心意？這倒是意外之喜。若飛燕真能與凌之一結為道侶，那自己與凌之一之間那“雙修”之事，豈不是更近一步？透過飛燕這層關係，總好過自己直接開口……宋昭雯想到這裡，饒是她心性沉穩，臉上也不由得微微發熱，心中竟泛起一絲少女般的期待與激動。
“看來小燕燕這一路，頗為‘盡心盡力’啊。”宋昭雯故意調侃，看著飛燕頭都快埋到胸口的樣子，終於不再逗她，正了正神色，聲音溫和下來，“好了，起來吧。這裡沒有外人，不必拘禮。”
“謝陛下。”飛燕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卻依舊不敢抬頭看宋昭雯。
凌之一也直起身。
宋昭雯看著飛燕，眼中閃過一絲柔和與寵溺，溫聲道：“小燕燕，你自幼跟隨本皇，名為主僕，實則情同姐妹。你的心思，本皇豈會不知？今日帶凌小友前來，可是有事要對本皇說？”
飛燕聞言，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莫大的決心，猛地抬起頭，俏臉雖然依舊通紅，但目光卻變得堅定。她再次單膝跪地，聲音清晰而有力，帶著一絲微顫，卻異常堅定：“陛下明鑑！臣……臣與凌小友，兩情相悅，互許終身！懇請陛下恩准，準臣……嫁與凌小友！”
說完，她深深低下頭，雙手緊握，指節都有些發白，顯然緊張到了極點。雖然知道陛下對自己極好，大機率會同意，但此刻親口說出，依舊讓她心跳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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