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影幾乎是逃著回了清影殿。
廊下的夜風還帶著山間的涼意，卻吹不散她臉頰上的燙意。她屏退了左右侍從，指尖帶著幾分慌亂推開殿門，連殿內的禁制都忘了布，徑直撲到內室的床榻上，把臉深深埋進柔軟的雲被裡。
“丟死人了……”
悶悶的聲音從被褥裡傳出來，帶著幾分羞惱。她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廊下那句話——“凌之一，你有沒有想過，你身邊的女人已經夠多了。”
明明只是師叔對晚輩的規勸，明明是為了他的大道著想，可話說出口的瞬間，她自己先慌了。尤其是對上凌之一那雙瞭然又溫柔的眸子時，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他有多少女人，跟我有什麼關係。”月清影翻過身，仰面朝天，盯著頭頂的紗帳，嘴裡嘟囔著，語氣卻沒什麼底氣。
她是玄女宗宗主，是月知許的師妹，是凌之一的師叔。論身份，論輩分，她都不該對一個晚輩生出這樣的心思。可偏偏，從少年初入玄月峰，一身青澀卻眼神堅定地跪在殿前拜師開始，那道身影就一點一點落在了她心上。
天驕大會上他一鳴驚人，北森秘境裡他攜寶而歸，合歡宗前他獨對六大宗門威壓不退半分……一幕幕畫面在腦海裡閃過，少年從青澀走向沉穩，從結丹走到元嬰，身邊的人越來越多，光芒也越來越盛。
她本該為他高興的。
可每次看到他被鶯鶯燕燕圍著，看到他對別的女人溫柔淺笑，她心裡就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悶的，澀澀的，連呼吸都不暢快。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月清影抬手捂住臉，指尖傳來滾燙的溫度。她活了千年，什麼風浪沒見過，偏偏栽在一個晚輩手裡。
殿外的風掠過窗欞，發出輕響。夜色漸深，酒意上湧，加上心緒翻騰了半夜，倦意漸漸襲來。她皺著眉，在紛亂的思緒裡慢慢閉上眼，夢裡似乎又回到了廊下，少年站在月光裡，笑著喚她“師叔”。
她哼了一聲，往被子裡縮了縮，徹底睡了過去。
……
玄月殿的宴席到亥時才散。
月知許與幻無情又商議了片刻宗門合併的細節，這才作罷。凌之一上前躬身告辭：“老師，小情，弟子先回院落了。”
“嗯。”月知許微微頷首，清冷的目光在他身上頓了頓，“剛回來，早些歇息。衝擊化神之事不急在這一時，明日再議不遲。”
“弟子明白。”
幻無情則走上前，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襟，動作溫柔自然，語氣裡帶著暖意：“夜裡風涼，別站在風口。回去好好陪陪她們，這數月，她們都念著你。”
“好。”凌之一笑著應下。
辭別二人，他帶著血雅、毒夕雲一眾妻妾緩步往玄月峰走。夜色如墨，山道兩側的月燈泛著柔和的光，將一行人影子拉得很長。眾女圍在他身側，嘰嘰喳喳說著話，數月的思念都融在細碎的言語裡。
碧婷早一步飛了回去，她身姿窈窕，一身碧色羅裙襯得肌膚勝雪，眉眼間帶著碧玉天鵝獨有的清靈優雅。見一行人走來，她連忙快步迎上前，臉上帶著幾分焦急。
“主人！”
凌之一剛跨進院門，碧婷就湊了過來，眉頭微蹙：“主人，小毛不見了，我把院子裡外都找遍了，都沒見著它的影子。這可怎麼辦？”
她說的小毛是凌之一的‘前輩’，平日裡最是跳脫貪吃。凌之一剛要開口詢問，儲物袋裡就傳來一道傳音，帶著幾分心虛：“別透露我的位置！我可不想扎頭髮！”
凌之一聞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他面上卻故作淡定，抬手拍了拍碧婷的肩膀，安撫道：“沒事，那鳥估計在哪裡玩了，玩夠了就會回來的。”
“真的嗎？”碧婷眨了眨眼，還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它精著呢，吃不了虧。”凌之一笑著點頭。碧婷這才放下心，哦了一聲，乖乖跟在眾人身後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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