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峰的晨霧裹著桂香漫過窗欞，透過大紅紗幔濾成一片暖融融的柔光。龍鳳燭燃了一夜，燭淚堆成紅玉小丘，餘燼裡還飄著淡淡的合歡香。
凌之一是被懷裡溫軟的呼吸弄醒的。
他甫一動，臂彎裡的人便無意識地往他懷裡蹭了蹭，鬢邊的髮絲掃過他的脖頸，帶著點癢意。他放輕動作，微微低頭，目光落在月清影熟睡的臉上。
昨夜紅帳低垂，龍鳳交鳴，他卻終究沒碰她。並非不動心，只是看著她緊張得指尖泛白的模樣，看著她眼底藏了千年的期許與羞怯，反倒覺得不急。修行者最重根基，情愛亦如是。心契先於身合，方是長久之道。 他要的從來不是一夜春宵，是往後千年萬年，她能完完全全、心安理得地站在他身側，同看雲起雲落，共證大道長生。
月光灑在她臉上，平日清冷端方的眉眼此刻都軟了下來。長長的睫毛垂著，像蝶翼斂了翅，眉梢還凝著未褪的羞意，幾縷碎髮散在瑩白的枕上，襯得脖頸線條纖細優美。她睡得很沉，呼吸輕淺均勻，紅唇微抿，大概是做了什麼好夢，唇角還翹著極淡的弧度。
凌之一看得心頭一軟，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力道輕得像落了一片花瓣。
剛要退開，腕上卻忽然一緊。
月清影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初醒的眼眸還蒙著一層水汽，霧濛濛的像盛了半湖月色，待看清眼前人，瞳孔微微一縮，隨即臉頰“唰”地就紅了。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卻忘了自己還被他攬在懷裡，一動反倒貼得更近，連鼻尖都快要碰到他的胸膛。
“你……你趁我睡著還偷親我！”她聲音又軟又嬌，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半點氣勢都沒有，反倒像撒嬌。
凌之一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順著相貼的肌膚傳過去，震得月清影耳根都發燙。“被小媳婦兒抓了現行，那小媳婦兒想如何？”
他本是隨口逗她，卻沒料到月清影咬了咬唇，忽然抬眼，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懷裡的人微微起身，微涼的唇瓣徑直貼在了他的唇上。
軟，香，帶著點少女的生澀與莽撞。
凌之一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他素來知道月清影外冷內熱，卻沒想過她會這般主動。一怔的功夫，月清影已經想退開，凌之一哪裡肯放，手臂收緊，扣住她的後腦，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唇齒相依，氣息交纏。帳內的溫度一點點升了起來，合歡香彷彿都濃了幾分。月清影起初還敢生澀地回應，到後來便渾身發軟，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鼻尖溢位細碎的嚶嚀，連指尖都泛著粉。
直到她快要喘不過氣，凌之才輕輕放開她。
月清影靠在他懷裡，胸口微微起伏，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嘴唇水潤飽滿，眼尾泛著薄紅，連抬眼的力氣都快沒了。
“小媳婦兒，還來嗎？”凌之一的聲音帶著笑意，低沉又磁性，湊在她耳邊輕聲問。
月清影聞言，又羞又氣，抬手輕輕捶了他一下，力道軟得像棉花。“誰……誰要跟你再來。無賴。”
“好好好，是我無賴。”凌之一連忙討饒，手掌順著她的後背輕輕安撫，“小媳婦兒饒了我這一次，嗯？”
月清影哼了一聲，埋在他胸口不肯抬頭，耳朵尖卻紅得透亮。過了好一會兒，才用細若蚊蚋的聲音，輕輕喚了一句：“夫君。”
兩個字，像羽毛輕輕掃過心尖。
凌之一手臂收得更緊，心口暖得一塌糊塗。他低頭蹭了蹭她的發頂，剛想說什麼，喉間卻忽然掠過一絲顧慮。他沉吟片刻，低聲道：“清影，我身邊……已經有那麼多人了。我怕……”
話沒說完，一根微涼的玉指輕輕抵在了他的唇上。
月清影抬起頭，臉頰還紅著，眼神卻異常堅定。她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得像在立下道誓：“夫君，莫要胡說。我願意的。不管你身邊有多少人，不管前路有多少風雨，我都會和你在一起，不離不棄。”
“大道萬千，我選的這條，名為有你的歸途。縱有群芳繞身，我心只向一處月明。”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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