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堂，卷著玄月峰特有的桂香，將滿室的靜謐吹得有些微醺。
錦月苑深處，那間屬於凌之一與月清影的寢殿內，紅燭已過半，紗幔低垂。月清影靠在凌之一寬闊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臉頰上還殘留著未褪的紅暈。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寢衣，衣料輕薄柔軟，襯得她肌膚如雪，眉眼間帶著新婚女子特有的嬌羞與滿足。
“大道長生，從來不是一個人的枯坐。”凌之一的手指輕輕纏繞著她鬢邊的一縷青絲，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從胸腔裡震盪出來的，“世人都求萬古不朽，卻不知長生裡最珍貴的，從來不是歲月長短，而是有人同立山巔共賞雲潮，有人同眠枕畔共話夜長。”
月清影心頭一顫，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撞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收緊了環在他腰間的手臂，將臉埋得更深了些。自從成親以來，夫君待她極好，好到讓她覺得有些不真實。他從未強迫過她什麼，哪怕是在這隻有兩人的深夜，他也總是剋制著那份屬於純陽聖體的熾熱，只是這般靜靜地抱著她，或是給她講些修行見聞，或是聽她唸叨宗門的瑣事。
“夫君……”月清影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羞怯，“你今日怎麼突然這般感慨？”
凌之一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動作輕柔得像是一片羽毛拂過：“只是覺得，如今這般日子，甚好。”
月清影抬起頭，那雙如寒潭般深邃的眸子裡此刻盈滿了水光。她看著眼前這個俊朗非凡的男子，心中暗暗下定決心。既然已經結為道侶，那便該是真正的一體。這幾日他處處體貼，從不提圓房之事，分明是怕她有壓力，想等她自己心甘情願。夫君都這般體諒自己了，自己又怎能一直揣著女兒家的羞怯，讓他等下去？
反正他是自己的夫君，本就該是她的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生了根，揮之不去。她暗自打定主意，明日便給他一個驚喜，把自己完完整整交給他。想到那事，她渾身都熱了起來，連呼吸都燙了幾分，連忙往他懷裡縮了縮，試圖把這羞人的心思藏起來。
“怎麼了？”凌之一察覺到她的小動作，指尖輕輕捋了捋她鬢邊的碎髮，聲音溫柔。
“沒……沒什麼。”月清影悶聲回答，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就是有點困了。”
凌之一低笑一聲，替她掖了掖被角，聲音裡帶著縱容：“睡吧，小媳婦兒。”
“嗯。”月清影乖巧地應了一聲，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緊緊貼著他。鼻尖縈繞著他身上那股獨特的氣息，安穩又踏實，她閉上眼睛，唇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腦子裡卻一遍遍描摹著“驚喜”的模樣，越想心跳越快，許久才沉沉睡去。
凌之一卻沒什麼睡意。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恬靜的睡顏，月光透過紗幔灑進來，落在她光潔的額頭上，溫柔得不像話。他想起初見時她端方清冷的模樣，想起她告白時泛紅的眼眶，想起她護在自己身前時挺直的脊背，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修行之路，快的是境界，穩的是人心；情之一字，烈的是歡愉，久的是心安。他要的從來不是一夜貪歡，是往後千年萬年，她都能這般心安理得地靠在他懷裡，不用端著宗主的架子，不用扛著宗門的重擔，只做他的小媳婦兒就好。
他輕輕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動作輕得像落了一片花瓣，隨即也闔上眼，伴著滿室桂香與懷中人均勻的呼吸，漸漸沉入夢鄉。
然而，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凌之一儲物袋內的一塊青色玉牌突然微微發燙，傳來一陣急促的波動。
凌之一猛地睜開眼，眉頭微皺。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熟睡的月清影，動作極輕地將手臂從她身下抽出，又替她掖好被角，這才悄無聲息地起身，穿上外袍，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玄女宗百里外，一處隱蔽的山谷洞府內。
魏書蘊正有些焦躁地來回踱步。她身上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絲綢長裙，裙襬高開叉，隨著她的走動，那雙修長的美腿若隱若現。她本是魏家大小姐，也是天舞宮老祖舞宇宙的妻子，舞日月與舞星辭的生母。可那個男人，如今讓她失望透頂。
舞宇宙狂傲自大，剛愎自用，明明被玄女宗打得落花流水，回來還要吹噓是自己“手下留情”。更讓她噁心的是，那個男人如今在那方面早已不行，每次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便草草了事，甚至還對她拳腳相加來找回所謂的“尊嚴”。
“那樣的廢物……”魏書蘊眼中閃過一絲嫌棄。
她不想魏家毀在那個瘋子手裡，更不想自己的父母、弟弟魏穩，還有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受到牽連。思來想去，她只能來找凌之一。那個少年，天資絕世，身邊化神如雲，如今更是統御北域。更重要的是……那日在明雀城別院，他們已經有了肌膚之親。
想起那日，魏書蘊臉頰發燙。那日她用了些手段，在茶裡下了藥。本以為只是一場交易，一場為了魏家血脈的豪賭。可沒想到，那個少年竟那般溫柔，那般霸道，那般讓她刻骨銘心。臨走時，他說：“終有一日，我會回來接你。”
“你最好說話算話……”魏書蘊低聲呢喃。
就在這時，洞府外的禁制微微波動了一下。
魏書蘊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迅速調整表情，恢復了那副溫婉端莊的模樣。
洞府石門緩緩開啟，一道修長的白色身影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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