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翻湧如潮,巨型雲舟破開氤氳霧靄,穩穩懸在落星古渡外圍的空域。
艙室之內,夜明珠的柔光順著靈紗漫下來,暈開滿室溫軟的衣香。凌之一端坐主位,指尖輕輕叩著案几,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天女國與玄女宗親眷、龍國來客濟濟一堂,卻秩序井然。
“機緣之下,必有白骨鋪路;盛名背後,盡是血火淬鍊。”凌之一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中,“落星古渡傳說是上古星辰道統的埋骨地,機緣有多大,兇險就有多深。入內之後,所有人不得擅自離隊,遇事以傳音玉符聯絡,切不可貪功冒進。”
眾人紛紛頷首。血雅一身暗紅織金長裙,鳳目微抬,接過話頭:“入內後按之前排布的陣型行進,前鋒由龍國的幾位擔當,中軍護著月月她們,後衛由師玉統領暗衛壓陣。蕪君妹妹與無情姐姐坐鎮中樞,隨時策應四方。”
她言語利落,條理分明,大夫人的氣度盡顯。舞傾城白衣勝雪,端坐在側,指尖撫過袖中劍柄,淡淡補充:“天盟所屬,聽候調遣。此次各方勢力齊聚,人心叵測,除了防備古渡內的禁制,更要提防旁人背後捅刀。”
議事方畢,艙外傳來星燦燦清脆的聲音:“夫君!你們快來看呀,外面好多飛舟!”
凌之一起身,帶著眾人步出艙門,登上觀景甲板。
入目之處,雲海之上千帆林立,大小飛舟星羅棋佈,遮天蔽日。九大國度的王室飛舟各踞一方,人臺、劍庭、天舞宮等大宗門的戰艦靈光赫赫,更有數不清的中小型宗門、散修的飛舟擠在邊緣空域,密密麻麻,宛若蟻群。
“好傢伙,半個紅塵大陸的修士都趕來了。”燭紅挑了挑眉,赤紅色勁裝在風裡獵獵作響,“這麼多人,真要是搶起傳承來,怕是要血流成河。”
燕璇站在她身側,杏眼轉了轉,笑著接話:“重寶面前,人命最是不值錢。這才是真正的‘一將功成萬骨枯’呢。”
凌之一目光掃過四周,指尖微微收緊。他能清晰感應到,數十道化神氣息隱匿在各艘飛舟之中,暗流湧動。
不遠處,千島國的飛舟之上,太子瀾戰龍負手立在船頭,目光死死釘在玄女宗雲舟的甲板上。當他看清凌之一身邊環肥燕瘦、盡是絕色女子時,眼底的妒意幾乎要溢位來。尤其是看到龍螭瑤也站在凌之一身側,嘴角還帶著淺淡笑意時,他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凌之一……”瀾戰龍咬著牙,聲音裡淬著冰,“當年天驕大比你壓我一頭,如今不過是走了狗屎運突破化神,便敢如此張揚。等進了落星古渡,我定要你好看。”
身後侍從小心翼翼道:“殿下,陛下交代過,此行以傳承為重,不可與凌之一正面衝突……”
“滾開!”瀾戰龍猛地回頭,眼神陰鷙,“本殿做事,還用你教?”
侍從嚇得立刻噤聲,垂頭不敢再言。
另一側,天舞宮的鎏金飛舟之上,老祖舞宇宙負手而立,華袍隨風鼓盪,化神中期巔峰的氣息沉沉壓著周遭空域。他目光掃過玄女宗雲舟,看到龍國、天女國的人馬竟都與凌之一共處一舟,且相談甚歡時,臉色愈發陰沉。
“姐夫,你看那凌之一,身邊竟聚攏了這麼多化神女修,龍國和天女國也擺明了站在他那邊。”魏穩站在一旁,語氣陰狠,“如今他羽翼漸豐,我們若是貿然動手,恐怕討不到好處。”
舞宇宙冷哼一聲,袖袍下的手微微攥緊:“本老祖豈會不知?此子成長速度太過駭人。如今有龍國、天女國撐腰,我們確實不宜輕舉妄動。”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狠戾:“但落星古渡之內,禁制重重,死個把人太正常了。等進了裡面,有的是機會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他。”
天舞宮宗主舞日月站在一旁,微微頷首:“父親說得是。古渡內地形複雜,又有各方勢力混雜,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就在各方勢力各懷心思之際,下方的落星古渡深處,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
像是遠古巨獸甦醒的咆哮,整片雲海都隨之震顫。眾人腳下的雲舟微微晃動,所有人都臉色微變,齊齊朝下望去。
只見原本平靜的山谷之中,忽然亮起漫天星輝。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緩緩撕開,裂縫之內是無邊無際的星空,星光流轉,瑰麗無比,卻又透著一股莫名的詭異。
“開了!落星古渡的入口開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無數道熾熱的目光釘在那道星空裂縫上,滿是貪婪與渴望。
凌之一隨即轉頭看向身後眾人,神色鄭重,“所有人聽著,入內之後緊跟隊伍,萬萬不可分散。無論看到什麼機緣,都先穩住心神,明白嗎?”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聲音鏗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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