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樹林邊緣的路,她們又走了很多天。
每天傍晚,雲蘿會在岔路口等她,兩人沿著紫樹林邊緣走到枯樹的位置再折返,偶爾會多走一段,在淺色區域邊緣停一會兒,但不會刻意繞到別處去。
那些舊痕的位置已經不需要再被確認了。
有一天傍晚,天色比平時暗得更早一些,風也比平時更輕。
兩人走到枯樹附近時沒有停,沿著紫樹林邊緣繼續往前走了一段。
紫樹林在這一段逐漸變疏,樹與樹之間的間距變大,地面的顏色也從灰白色過渡到一種偏暖的淺褐色。
兩人在紫樹林與淺褐色地面的交界處停下來,風從開闊地吹過來。
林清歡站在那裡,沿著交界線的方向看了一會兒,側過頭:“這條路我沒有走過。紫樹林的邊緣在這裡就結束了。”
雲蘿也站定:“那以後傍晚走到這裡,要開始走新的路了。”
兩人在交界線邊緣站了一會兒,風從開闊地吹過來,在她們腳邊短暫地停留了一下,又散開了。
林清歡沒有急著往回走,也沒有沿著新的方向繼續往前,只是站在那裡,像是在感受這條新的交界線第一次被踏進視野的那一刻。
雲蘿站在她旁邊,兩人之間的距離比之前更近一些。
她沒有側過頭去看雲蘿,但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在逐漸變暗的光線中變得更加清晰可聞。“那明天,可以從這裡開始走。”林清歡說。
雲蘿沒有接話。
她站在林清歡旁邊,風從開闊地吹過來,把她衣襬的邊緣吹動了一下,又落了下去。暮色正在緩慢地加深,在她們面前鋪開一層均勻的暗色。
過了一會兒,雲蘿的聲音從她身側傳來:“你以前走過這條路嗎?”
“沒有。”林清歡說,“這是第一次走到這裡。”
“那你覺得這條路會通向哪裡?”
“不知道。”林清歡說,“可能通向一片新的區域,也可能只是一段很短的路,走完就沒有了。”
兩人又在交界線邊緣站了一會兒,夜風從開闊地深處吹過來,在她們腳邊短暫地打了一個旋,然後沿著樹根的方向散開了。
林清歡收攏了一下外套的前襟,側過頭:“明天我們再走一次試試。”
雲蘿在暮色中側過頭看向她,停了一下,開口說:“好。”
兩人沿著紫樹林邊緣走回岔路方向。
在岔路口分開時,雲蘿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這條路的盡頭,可能也會像那些舊痕一樣,走到一個沒有標記的地方就結束了。”
夜色正在合攏,把紫樹林邊緣那道新的邊界線也一併收進暮色裡,明天她們還會沿著那道邊界線再走一次,但那條路不是用來走到盡頭的,只是用來走而已。
第二天傍晚,林清歡走到岔路口時,雲蘿已經到了。
她站在岔路內側的矮牆邊,沒有靠著牆,站得比平時直一些,像是在等一段已經約好的路程。
看到林清歡走過來,她沒有說話,只是從矮牆邊直起身,朝紫樹林的方向邁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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