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歡在它消失的位置停下來,蹲下用手背探了一下附近的土層,沒有硬質觸感,像是被重新覆蓋了。
暮色正在變深,那道新確認的舊痕已經留在了她們走過的路線裡,不需要再被標記或記錄。林清歡側過頭,聲音放輕了一些:“明天可以沿著這個方向繼續走一段,看看它還會不會再出現。”
雲蘿站在她旁邊,暮色正在變深,風沿著坡面吹過來,在她腳邊短暫停留。
她側過頭,開口說:“明天我跟你一起走。”
說完,她沿著坡面走回岔路方向,林清歡跟在她旁邊,兩人之間的距離沒有縮短也沒有拉長。
暮色合攏之後,那道舊痕在夜色中緩慢地沉入沙土表層,在風徹底停下之前,把自己重新埋入了地面之下。林清歡走回門口時,在門檻邊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去看坡頂的方向。
風沿著她腳邊穿過,像是在替她確認那段路線已經被記住位置了。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布卷還墊在門縫下,貼合著地面,沒有位移。
夜色正在緩慢地加深,窗外的風勢正在持續減弱,像一段正在被緩慢收回的舊痕,正沿著地面收縮,緩慢地退回地表以下。
它保持著穩定的亮度,像一道已經畫好的標記,不需要再被移動或修正了。
第二天下午,天色比前一天更亮一些。
風穩定地維持著低微的速度,沙土沒有明顯的移動。林清歡走到岔路口時,雲蘿已經站在昨天停下的位置附近了。
兩人沿著那道舊痕消失的方向又走了一段,在距離昨天盡頭位置大約幾十步的地方,前方的地面顏色再次出現變化——一道淺灰色的細痕橫在沙土表面,邊緣清晰,像是剛剛被風颳出來不久。
林清歡停下來,蹲下用手背掃開表面浮土,露出與之前材質一致的舊痕斷面。
雲蘿也在她旁邊蹲下,確認了邊緣的狀態:“顏色和質地都是一致的。”
林清歡沒有繼續擴挖,沿著那道舊痕方向走了一小段,確認了它的走向,站起來:“這一段的方向和昨天那一截是吻合的,中間雖然有一段覆蓋,但整體上沒有偏移。”
兩人沿著那道舊痕又走了一段,直到它在沙土中再次中斷。這次中斷的位置邊緣更清晰,像是被整齊切斷的斷面,沒有漸變的過渡。
林清歡蹲下來,沿著斷面的邊緣用手背貼了一下,觸感偏硬,邊緣平整:“不是被沙土覆蓋的,是結構本身在這裡中斷了。”
雲蘿也蹲下來,沿著斷面邊緣看了一會兒:“像是被刻意切斷的。方向沒有拐彎,就是在這裡停住了。”
兩人蹲在斷面邊緣,風沿坡面吹過來,在她們腳邊短暫停留後又散開了。
林清歡站了起來,在沙土上壓出一道淺痕,在斷面邊緣站定:“如果這裡就是舊痕的終點,那這條路就走完了。”
雲蘿也站起來:“那你還想沿著這個方向繼續走嗎?”
林清歡沒有立刻回答。她站在舊痕中斷的位置,沿著斷面延伸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前方的灰白色地面在視線範圍內沒有任何標記或結構輪廓,只有沙土和風聲,像是一片正在緩慢合攏的空地,正在把舊痕終止的位置重新收進地表之下。
她收回目光:“今天先走到這裡。”她沿著來路走回坡頂方向,沒有回頭,像是已經不再需要確認那段舊痕是否還會重新露出。
雲蘿跟在她旁邊,暮色正在紫樹林方向緩慢地加深。林清歡側過頭,聲音放低了一些:“如果明天天氣好,可以沿著坡頂邊緣走一段新的路線。”
她說,“不一定非要沿著舊痕的方向。”
雲蘿沒有追問,兩人沿著坡面走回岔路方向,在岔路口分開時沒有約好明天的方向。
暮色合攏後,那道舊痕中斷的位置在夜色中緩慢地沉入沙土表層,像是正在被地面重新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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