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歡站在那裡,看著前方那片灰白色地面,過了一會兒,她側過頭:“如果紫樹林結束了,那這條路可能還有別的地方可以走,不一定非要沿著同一方向。”
雲蘿沒有接話,站在她旁邊,風從那片開闊地深處吹過來,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短暫停留。林清歡側過頭:“你以前來過這裡嗎?”
“沒有。”雲蘿說,“沒有專門走到紫樹林的盡頭來過。”
“那今天算是來過了。”林清歡說。
兩人在那片開闊地邊緣又站了一會兒。
暮色正在緩慢地加深,把紫樹林盡頭的輪廓收窄成一道暗色的線。
林清歡收回目光,沿著來路走回紫樹林中。雲蘿跟在她旁邊,步伐一致。
兩人在暮色中穿過紫樹林,經過灌木叢和淺色區域邊緣,在岔路口附近停下來。
夜風在兩人之間短暫停留,林清歡的聲音從暮色中傳來:“明天如果天氣好,可以從紫樹林的盡頭繼續往前走一段,看看那片開闊地後面還有什麼。”
她沒有等雲蘿回答,沿著屋側走回矮屋方向。
夜色正在她身後合攏,把紫樹林盡頭的輪廓緩慢地收進暗色中。
林清歡站在門口,夜風從紫樹林方向吹過來,在門檻邊緣短暫停留。
她靠著門框站著,像是正在讓自己習慣那道新的邊界線,讓它從陌生變為熟悉,直到它成為日常路線的一部分。
夜色正在合攏,風勢正在減弱,她在暮色中站了片刻,然後轉身走進屋裡,布卷還墊在門檻下。
她在黑暗中的床沿上坐了下來,窗外的風沿著屋角流動,像是一道正在緩慢成型的路線,在夜間繞過紫樹林的根部,把明天要走的路提前鋪到了灰白色地面的邊緣,等著她們在光線重新亮起來之後沿著它的方向走過去。
第二天下午,天色比前一天更亮了一些。
林清歡和雲蘿穿過紫樹林,走到那棵最後一棵紫樹旁邊,然後繼續往前邁了一步,踩上了那片灰白色開闊地的邊緣。
腳下的地面與紫樹林邊緣的沙土質感不同,更硬實,表層覆蓋著一層極細密的淺色顆粒。
她們沿著那片灰白色開闊地的邊緣走了一段時間,前方出現了一道低矮的隆起,顏色比周圍的地面略深,像是一道被沙土掩埋了大半的牆體基部,邊緣的輪廓在光線中逐漸清晰。
林清歡在隆起邊緣停下,蹲下來,用手背沿著隆起表面劃過,觸感偏硬:“牆體基部,方向和紫樹林的走向不一致。不是同一條結構線的延伸。”
雲蘿也蹲下,沿著隆起的邊緣看了一眼:“像是另一組結構的邊緣。”
兩人沿著那道隆起的走向走了一段,在林清歡停下腳步的位置,前方有一道顏色更深的凹陷,邊緣平滑,深度約一指,像是一條被長期流水沖刷出的淺溝,從牆體基部延伸出去,方向一致。
她沒有蹲下碰觸那道凹陷,沿著凹陷的走向走了一段,在凹陷逐漸變淺的位置停下,側過頭:“這段凹陷延伸方向和紫樹林的走向不一樣,但和牆體基部的方向一致,像是同一條線上連下來的結構殘跡。”
雲蘿站在她旁邊,風從開闊地深處吹過來,在凹陷邊緣短暫停留:“那這條結構,可能是之前沒有發現過的另一段舊痕。”
林清歡沒有繼續沿著凹陷延伸的方向往前走,在原地的沙土上劃了一道標記線:“明天可以沿著這個方向繼續走一段,看看它會不會在別處重新出現。”她說完,沿著來路走回紫樹林方向。
第二天,她們沿著那道凹陷的走向走了將近一個時辰。
凹陷在沙土中偶爾會被覆蓋,但在一段距離後總是會重新出現,方向和深度都保持著一致。
最終,它在一片偏暗色的沙土區域前中斷了,前方一片平坦灰白,沒有牆體,沒有凹陷,沒有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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