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清歡破天荒地睡了個好覺。
不是因為床軟了,是因為蘇雪那句“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弟子”。
有了師父就有了靠山,有了靠山就不用一個人扛所有的事。
趙剛想整她,得先問問蘇雪同不同意。
王浩……不對,那個老怪物想拿回劍,也得掂量掂量蘇雪的分量。
當然,她不會真指望蘇雪替她擋刀。
但她至少不用像在外門那樣,活得像個見不得光的老鼠,整天縮在角落裡,生怕被人發現。
第二天天還沒亮,林清歡就起來了。
這次不是睡不著,是興奮。
像前世入職新公司的第一天,穿上了新買的襯衫,背上了新買的包,站在鏡子前面反覆確認自己看起來夠專業。
內門弟子服是青色的,比外門那身灰撲撲的粗布袍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料子柔軟透氣,袖口和領口繡著銀色的雲紋,腰間配一條深藍色的腰帶,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林清歡對著銅鏡照了照,扯了扯領口,把短劍別在腰間,推門出去。
晨霧還沒散,竹林裡白茫茫一片,像蒙了一層紗。
露水打溼了她的鞋尖,涼絲絲的,她踩著青石板路穿過竹林,來到蘇雪的小樓前。
門開著。
蘇雪坐在一樓廳堂的長桌前,面前擺著一壺茶和兩個杯子。
她還是那身白裙,長髮用一根白玉簪子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緻的五官。
“坐。”蘇雪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林清歡坐下。
蘇雪給她倒了一杯茶,茶湯碧綠,熱氣嫋嫋,帶著一股清甜的香氣。
“喝。”
林清歡端起來喝了一口,茶很燙,但入口之後有一股清涼的感覺從喉嚨蔓延到全身,像有人在她體內打開了一扇窗,涼風灌進來,渾身上下的毛孔都張開了。
“這是靈茶?”林清歡低頭看著杯裡碧綠的茶湯。
“碧螺春,靈植堂種的。一杯能頂你一個時辰的修煉。”蘇雪自己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但你喝的不是茶。”
“那是什麼?”
“是規矩。”
林清歡放下杯子,正襟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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