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走後,林清歡在門檻上坐了很久。那句“它還需要繼續工作”像一枚石子投入水面,在她心裡盪開一圈淺淺的波紋。
她低頭看著鐵戒,微光依舊穩定,既不閃動也不跳動。
它確實在持續執行,只是她還不知道它正在執行什麼。
她站起來,沿著紫樹林邊緣走了一段,沒有特定的方向,風吹過樹冠,在她頭頂發出乾燥的沙沙聲。
她停下來,又沿著原路走回矮屋。
白媚兒還沒走,坐在石階另一側,水囊還放在腳邊,像是在等她自己回來。林清歡在她旁邊坐下,沒有開口。
白媚兒過了一會兒問她:“你去看了嗎?”
“沒有。”林清歡說,“在想要不要去看。”
“如果它一直在執行,那就不是故障。”白媚兒說,“是你還沒有找到它的終端。”
林清歡沒有接話,低頭看著手指上的鐵戒。
它在暮色中泛著淺淡的光,像一顆懸浮在她手上的星。
她從未見過它熄滅,也從未見過它閃爍。它只是亮著,像某種持續待命的信標。
“終端可能會在迴路的末端,”白媚兒說,“也可能是起點。”
林清歡過了一會兒才說:“我會去看看的。”
白媚兒沒有再說話,拿起腳邊的水囊站起來,沿著來路走回自己住的方向。
林清歡依然坐在門檻上,看著暮色從灰紫色逐漸沉入墨藍。
夜風繞過屋角,帶著沙土的氣息,她在原地坐了一會兒,等到夜色完全籠罩了屋前那片灰紅色的地面,才站起來,轉身走進屋裡。
林清歡決定從迴路的起點開始重新走一遍。
不是沿著路徑順向檢視節點,而是從圓環出發,沿著迴路走完一整圈,然後在每個節點處停下來,不做標記,不測試鐵戒,只是確認鐵戒在每一處節點附近的亮度變化與上一次記錄時是否一致。
第二天清晨,她站在圓環邊緣,在凹槽旁邊站了一會兒。
鐵戒在接近凹槽時亮了一瞬,然後恢復如常。
她沒有把它放進去,轉身沿著牆基的方向走去。
她在牆基邊緣蹲下,鐵戒在靠近石材時亮度略有增強,幅度與之前一致。
她又站起來,繼續沿著路徑向前走。經過石塊、淺色區域、埋石、矮牆和淺槽時,她在每一處節點附近都停留了片刻,確認鐵戒的感應狀態。
到達震動位置時,她蹲下來,手掌貼著地面,震動依然存在。
鐵戒在震動位置上的亮度和之前記錄的數值相近。
她繼續走完餘下的路徑,經過弧線、深色區域、石材邊角和低窪地,每一處節點的感應狀態都與之前一致,沒有出現新的峰值或異常。
她站在匯聚點邊緣,看了一眼下方那塊平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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