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去動那些乾裂的淤泥塊,在蓄水池邊站了一會兒,然後沿著來路走回靈田邊緣。
她需要工具。
宋衍沒有給她,但她可以去借。
她在回程路上遇到了李渡,他正從側殿方向走出來。
林清歡走過去,把靈田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李渡聽完側過頭:“那片靈田確實荒了三年,宋衍讓你一個人三天清理完,沒有給你工具?”
“沒有。”
李渡沒有評價宋衍的做法,站了一會兒,開口說:“靈田東側的工具房雖然上了鎖,但鎖已經鏽了。以前放農具的地方還有幾把舊鋤頭和鐵鍬,雖然鈍了,但磨一磨還能用。”
他看了她一眼,沿著迴廊走了。
林清歡站在原地,看著李渡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然後轉身往靈田方向走去。
她繞到靈田東側,確實有一間小工具房,門上的鎖已經鏽跡斑斑。
她用一根細鐵棍頂了一下鎖芯,鎖簧已經被鏽蝕透了,輕輕一擰就開了。
工具房裡堆著幾把舊鋤頭、一把鐵鍬、一把彎刀,鏽得厲害。
她把那些工具拿出來,在門外的石頭上磨了一遍,磨出刃口,然後把工具搬到靈田邊緣。
她沒有急著翻土,先沿著水渠繼續往上走了一段,在上游找到了一處被堵死的支渠口,順著支渠的走向走了一段,發現它通向雲層邊緣一處低窪地帶,那裡的地勢比靈田略高。
如果能把支渠重新疏通,引入高處的流水,靈田就能獲得灌溉水源。
她在支渠口蹲下來,用手背探了一下堵口的淤泥硬度和深度,確認了淤泥的大致分佈範圍,然後沿著支渠的走向走回靈田邊緣。
傍晚回到住處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林清歡在窗邊坐下,把今天在靈田附近觀察到的地形和水渠的走向簡單記在紙上。
她在紙的下方添了一句話:“宋衍沒有給工具,也沒有安排人手,三天之內清理完靈田的任務在正常條件下無法完成。但如果從上游支渠引水,軟化土層後分區分段清理,三天之內應該能完成。”
她沒有把那張紙收起來,讓它留在桌面上,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正在雲層邊緣緩慢地合攏。
她靠著窗框,把宋衍今天在迴廊裡說的話和他的表情又過了一遍,宋衍選在晨課後當著一眾弟子的面給她派任務,說明他想讓整個仙帝宮的人都知道新來的弟子接了一個髒活累活。
如果她完不成,宋衍就會在合適的場合說一句“新來的弟子不夠得力”。
如果她完成了,那她的能力也可能會引來更多的麻煩。
但他不知道的是,她剛才在水渠上游發現的東西,那處被堵死的支渠口,以及支渠通向的低窪地帶,才是這片靈田真正的修復關鍵。
他沒有派人去看過水渠的堵塞情況就給她下了任務,說明他並不關心這片靈田能不能真的被修復,只想透過三天期限來製造一個藉口。
她把窗臺上的舊冊拿起來,翻到空白頁,寫下了一行字:“宋衍在分配任務之前,沒有實地檢視過靈田狀況。”
然後合上舊冊,放回窗臺邊緣,沒有點亮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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