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還敞開著，風沿著窗沿流進來，帶著雲層之上乾燥的氣息。
她在窗邊站了一會兒，遠處的天際線泛著一層柔和的亮光，在雲層的邊緣緩慢地鋪開，像是一幅正在被展開的舊地圖，正等著她沿著邊緣走過，把它納入自己的路線。
第二天一早，那名玄天宗的年長修士又來了。
他沒有帶隨從，獨自走到仙帝宮偏門外的迴廊裡，看樣子已經等了一段時間。
他朝林清歡點了一下頭：“昨天你提到的那片低溫區域，我回去之後又帶人查了一遍。那片舊標記周邊的土層確實存在低溫異常，和靈力流失的跡象很吻合。玄天宗在劃定試煉區時，沒有發現這個細節。”
林清歡在廊柱邊停下來：“那處低溫區域的走向和舊冊中記錄的原始靈力末端方向一致，只是被後來的邊界線覆蓋了。”
“你手裡有舊冊的標註？”
“從仙帝宮藏經閣借過一份舊靈力走向記錄。那片低溫區域的位置和其中一條末端走向的重疊度較高。”
修士沉吟片刻：“如果我們想進一步確認那片區域是否與舊靈脈的末端重疊，玄天宗這邊需要派人從試煉區內部做一次靈力走向的複核。你願不願意一同參與？”
林清歡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他，像是在確認這是否屬於她職責範圍內的動作：“我需要先向仙帝報備。”
“應該的。”他說，“玄天宗這邊會正式向仙帝宮發一份協助函。等你接到通知再過來。”
他朝她微微頷首，轉身沿著來路走了。
林清歡站在迴廊裡，風穿過廊柱之間，在她腳邊短暫停留。
她沿著迴廊走回住處，沒有去前殿找仙帝，因為他應該很快會接到玄天宗的正式函件，不需要她提前說明。
果然，當天下午執事弟子來敲她的門，說仙帝讓她去側廳。
仙帝坐在裡面，面前攤著一份剛送到的函件：“玄天宗發來的協助函，點名要你參與那片低溫區域的複核。你跟玄天宗的人接觸過了？”
“接觸過。昨天在試煉區邊界確認舊標記時，遇到了一位玄天宗的巡查修士，把觀察到的情況告訴他了。”
“那就去吧。玄天宗不是不講理的人，既然他們主動發函，說明對你的判斷有信任。你按他們安排的時間過去就行。”
林清歡拿著那份函件走回住處，在窗邊坐下。
她把函件放在桌面上，沒有急著收起來。宋衍的佈局想讓她得罪玄天宗，但結果恰好相反，玄天宗不僅沒有追究她在邊界逗留，反而主動邀她參與核查。
她把函件收進桌角，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在下一步的動作到來之前，先把這件事在腦子裡鋪開成一條完整的線，從紙條出現、邊界線確認、與修士相遇，到函件送達，所有的節點都已經連線到位，只剩最後一段需要她親自走完的距離。
她站起來，推開窗戶，風從雲層方向吹進來，在窗臺上短暫停留。
她看向偏門的方向，那道邊界線外側的低溫區域還留在她的記憶裡，位置清晰，像是一段還沒去走但已經被確認過的舊路。
她收回目光，關上窗戶，轉身走回桌邊坐下。
函件已經收好了，明天她會按照約定的時間過去，從試煉區內部把那片低溫區域的靈力走向完整地複核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