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窗邊把紙條看完，放在桌面上，然後靠著椅背坐了一會兒。
她沒有直接站出來表態，只是提前在宗主和長老之間的認知間隙裡鋪設了一段緩衝路徑，讓他不需要親自介入那些容易引發對立的議題。
她不需要讓合歡宗完全倒向聯盟，只需要確保它不會因為內部的分歧而退出她正在推進的佈局，讓宗主的位置也得以保全，而合歡宗的參與路徑正在逐步向她的方向靠攏，開始適應她預設的運作框架，而不是被動跟隨。
凡間的信使是在合歡宗會議結束後的第三天來的。
這一次來的人換了一個，不是之前那個穿灰衣的年輕人，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女子，穿著一身半舊的深青色短袍，腰間掛著一枚凡間邊境通行的舊令牌。
她在偏門外站定，沒有急著進來，先確認了門內的守衛不在近處，才側身走進迴廊，敲了敲林清歡住處的門。
“趙靈兒陛下讓我來送一封信。”她把信放在桌面上，沒有多餘的動作，“陛下說，凡間邊境的地表覆蓋層補充工作已經開始了，第一批材料已經運抵邊界段。但如果要把整條邊界段的覆蓋層厚度補齊到能夠抵禦靈力沖刷的程度，還需要一段時間的持續補充才能穩定下來。”
林清歡拿起信拆開，內容比女使者的口述更詳細一些，趙靈兒在信中說，凡間邊境的覆蓋層補充進度比預想中慢，原因不是材料短缺，而是人手不夠。
凡間雖然已經與聯盟建立了合作，但邊境巡邏隊的編制有限，無法在維持日常巡邏的同時兼顧覆蓋層的補充工作。
林清歡放下信：“凡間邊境巡邏隊目前的編制是多少人？”
“固定編制二十二人，臨時徵調的部分不計入長期編制。扣除日常巡邏所需的最低人數，能夠用於覆蓋層補充的人手不到六人。”
“六個人確實不夠覆蓋整條邊界段。如果仙帝宮這邊能夠臨時調配一批工具和材料，凡間邊境的覆蓋層補充進度應該能得到顯著提升。”
女使者在桌邊站定：“陛下希望確認的是，仙帝宮的臨時調配是否需要凡間方面提供對應的回報，還是作為聯盟的基礎支援直接提供，不需要額外回報。她需要確認仙帝宮的調配是否符合聯盟的運作規則。”
林清歡把信摺好放在桌面上：“不需要額外回報，也不需要簽訂新的協議。工具和材料會在七天內運抵凡間邊境，由仙帝宮這邊的執事弟子對接凡間的邊境巡邏隊，協助完成覆蓋層的鋪設和固定，不需要凡間方面單獨調撥人力。邊境巡邏隊的編制可以繼續專注於日常巡邏，不需要因為補充工作而壓縮原有的巡查頻次。”
女使者站直身：“我會把您的話轉達給陛下。凡間邊境的覆蓋層厚度補齊後，地表附著物的監測範圍應該會進一步穩定下來。”她說完轉身走出住處，沿著迴廊離開了。
林清歡在窗邊坐下來，把趙靈兒的信重新展開看了一遍，然後把它摺好放進木匣。
凡間邊境的巡邏隊編制不算充裕，但覆蓋層補充工作一旦完成，邊境段的抗沖刷能力會增強，後續的監測資料也會更加穩定。
她不需要凡間提供額外的回報，只需要確保邊界段的覆蓋層能夠按期補齊。
她拿起筆，寫了一份簡短的調配通知，讓執事弟子去庫房清點舊材料庫存，列出可用材料的數量和類別，在七天內完成清點和裝運。
寫完她把筆放下，在逐漸暗下來的光線中坐了一會兒，等著女使者帶回趙靈兒的確認回覆。
第二天傍晚，女使者再次出現在偏門外，帶來了趙靈兒的確認：“陛下同意了。工具和材料的調配不需要額外回報，凡間邊境的巡邏隊會在材料運抵後配合執事弟子完成鋪設和固定。陛下還說，如果後續凡間邊境的靈脈邊界出現新的變化，她會安排人直接傳信給你，不需要經過仙帝宮的中轉渠道。”
林清歡站在偏門內的迴廊裡：“不需要中轉渠道的話，信使的路線需要提前確認，以免被誤攔。”
“陛下已經調整了信使的通行路線，會從邊境段的舊路繞行，避免經過仙帝宮的正門。”
女使者說完後沿著來路走了。
林清歡站在迴廊裡，凡間和仙帝宮之間的資料渠道正在逐步脫離宗門的管控，形成一條獨立的資訊路徑。
她沒有多加干預，沿著迴廊走回住處，在窗邊坐下來。
凡間的覆蓋層補充工作已納入調配計劃，不需要她持續跟進就能按時完成。
趙靈兒和她之間的資訊傳遞路徑也正在逐步成形，不再需要經過仙帝宮的中轉渠道就能在兩者之間持續傳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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