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後,偏殿東側的空房重新安靜了兩天。
妙音沒有在靈田邊出現,她每天清晨會沿著迴廊走一段,然後回到住處,像是在用自己的節奏適應這個新的落腳點。
第三天午後,林清歡在靈田邊碰到妙音。
她正蹲在水渠上游,看著水面,目光沒有落在石片上,也沒有落在流速上,只是看著水從分水口流過。
“你在看什麼?”
“看水。”妙音沒有抬頭,“這水流過這片靈田,繞過石片,然後繼續往前流。它不會因為中途被分流就改變方向,也不會因為前面有阻礙就停下來。”
林清歡在她旁邊蹲下來:“那你覺得現在的水流順暢嗎?”
“順暢。但分流口太多了,有時也會分散注意力。不過水自己會找到平衡。”
林清歡蹲在水渠邊,沒有追問。
兩個人安靜地蹲了一會兒,妙音站起來:“我還會留在這裡。不是要你確認什麼,只是想告訴你,我不會因為旁人的關注而改變自己的位置。”
林清歡站起來:“我不會要求你改變自己的位置,也沒有必要讓你為了適應其他人的節奏而調整自己的步調。你想留多久,就留多久。”
妙音沒有回答,沿著迴廊走回偏殿方向。
林清歡站在水渠邊,看著那道灰色的身影消失在偏殿門內,然後蹲回分水口,把石片的位置調整了一下,確認流速恢復正常。
當天傍晚,妖妖在住處又支了矮桌,但這一次沒有靈茶,只有一壺熱水和幾隻舊碗。
她站在門口,沒有特意通知誰,像是已經提前確認過該來的都會來。
雲蘿是第一個到的,在窗邊站定。
趙靈兒和柳如煙在屋外站了一會兒,先後走了進來。
白媚兒來的時候在門口停了一下,目光掃了一圈屋內,像是確認座位還有空餘,然後走進來在角落坐下。
蘇雪沒有來,但讓執事弟子帶了一句話:“合歡宗那邊的資料還沒處理完,不過她的態度沒有變化。”妙音也沒有出現,她住處的燈亮著,門虛掩著,像是不在屋內。
妖妖把水壺放在桌面上,沒有給任何人倒水:“今晚不設議題,也不核對資料。你們可以自己決定要說什麼。”
雲蘿靠在窗邊:“你不在的時候,她來過我這裡,也去過蘇雪那邊,還有其他人那裡。她說她不會要求任何人改變位置,也不會因為有人留下或離開而調整對待剩下的人的方式。”
趙靈兒說:“如果有人做出新的選擇,你會調整路徑嗎?”
“如果有人離場,原本屬於她的那份注意力會被釋放出來,用在仍然在場的人身上。不會刻意分配給某一個人,但也不會讓那些空缺落空太久。”林清歡說,“你們每個人對我都很重要,我不想失去任何一個。”
屋內的安靜持續了一瞬,但那種安靜比之前的幾次更加柔軟,像是一塊石頭落在沙土上,沒有砸出裂縫,而是被周圍的地面接住了。
趙靈兒靠在椅背上,這一次她沒有追問更多細節。
柳如煙依然沒有說話,但她端起了面前那碗已經涼了的水,像是已經確認了路徑的穩定性,不再需要額外的承諾來鞏固它。
白媚兒依然坐在角落,那杯水她也沒有喝。
妙音的燈還亮著,但門依然虛掩。她選擇了不加入這場對話,但也選擇了留在這裡,她允許自己的存在被感知到,但不參與今晚的聚攏。這本身就是一種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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