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疊紙放回窗臺，走到桌邊坐下來。她把《陰陽心經》殘卷放在桌面上，翻開到標註過的那一頁，把那句話重新看了一遍：“欲破此困，須以七情為引，六慾為橋，使陰陽之氣於體內自然交融，方可破關。”
閉關期間她已經確認了七情與七個女主之間的對應關係，但那些確認更多是她自己在閉關密室中的領悟，還需要在實際相處中逐一驗證它們的完整度。
她走出住處，沿著迴廊向靈田方向走去。雲蘿正在水渠邊蹲著，像是在調整分水口的流速。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你出關了？閉關還順利嗎？”
“算是有些進展。”
“那你那些需要確認的事，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她的語氣裡沒有追問，像是已經準備好了接受她接下來的節奏，不論它會將她引向何處。
“先確認一件事，你在合歡宗靈脈邊緣核對資料的時候，最常去的是哪一段？”
“最常去的是一段靠近外門靈田的舊渠邊緣，那裡的靈力波動比別處更明顯。我每隔三天會去一趟，確認它是否還在原有的範圍內波動。”
林清歡在水渠下游蹲下來：“舊渠邊緣和靈田之間的距離不遠，風沙沉積層也比別處薄，靈力波動的變化會更直接地反映在地表。你選擇那裡作為固定的確認點，說明你對那條舊渠的位置和靈力波動範圍已經形成了穩定的判斷習慣，能夠在不依賴標記的情況下感知它的波動範圍。”
雲蘿的動作停了一下：“你閉關之後，說話的方式和以前有點不一樣了。”
“閉關的時候想通了一些事。”
“什麼事？”
“《陰陽心經》裡有一段話，說突破需要七情六慾圓滿。我在閉關的時候發現，七情對應的不是抽象的情感，而是你們七個人。”
雲蘿握著石片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過了片刻才放下來，把石片重新卡進槽位：“那如果七情需要圓滿才能突破，你現在還差多少？”
“還差最後的確認。我需要確認每一段感情是否真的完整了。”
當天傍晚，她沿著靈田邊緣走了一圈，依次經過偏殿東側、靈泉洞口和凡間信使常駐的偏門附近，在迴廊拐角處遇到了柳如煙。柳如煙正要回住處，看到林清歡站在拐角處：“閉關結束了？”
“結束了。仙宗那邊的資料核對進度怎麼樣？”
“還在按原有的週期傳送。”她停了一下，“你閉關這段時間，我在核對資料的時候注意到，如果後續不再調整傳送週期，資料整合的格式可能會因為時間差而出現偏差。如果你那邊沒有要求格式統一，我就按現有的方式繼續傳。”
林清歡看著她：“你之前核對資料的時候，不會主動提出格式調整。你會在發現問題後，先確認它是否確實存在偏差，再決定是否需要調整。”
柳如煙沉默了一會兒：“你閉關之後，說的話和以前不一樣了。”
“閉關的時候想通了一些事。”
“那你已經確認完你需要確認的部分了嗎？”
“還沒有。但快了。”
柳如煙沒有再追問，沿著迴廊走了。林清歡站在原地，想著剛才那幾句話的回應，柳如煙的邊界比她想象中更靈活，她願意在原有框架下為情感預留空間，同時保持原有的判斷習慣和路徑。
她已經確認了自己在這條路徑上的位置，但她最需要的不是被反覆告知她有多麼重要，而是有人能看到她在路徑上留下的微小調整並予以確認。
夜色正在合攏，林清歡走回住處，在窗邊坐下來，把那疊舊紙和舊石片從窗臺上拿進屋裡。
七段感情都已經在實踐中被確認過了，雲蘿在舊渠邊緣的定期核對，柳如煙在資料傳送時主動提出的格式調整，趙靈兒在凡間邊界完成覆蓋層補充工程後留下的確認信，白媚兒在萬花谷舊址入口放置的舊石片，妖妖在靈田水渠穩定執行後留下的分水口調整記錄，蘇雪在合歡宗資料傳送週期交接時安排的間接對接，以及妙音在舊通道記錄整理過程中形成的編號與分類，在路徑的精密校準中逐步完善了它的整體結構。
七種情感節點，對應七段不同的確認方式，已經在過去的幾天裡逐一定位完成，而每一段路徑都已經過她的觀察與實踐的檢驗，確認其完整可用，不存在斷裂或未閉合的連線段。
她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道窄縫，靈田方向的水流聲隔著迴廊傳過來，隔著一段距離依然能聽到它持續流過石片邊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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