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坐在窗邊,面前攤著那捲舊通道記錄的副本,手裡沒有拿筆。
她看到林清歡進來,目光在她手裡的石片上停了一下:“你找到了什麼?”
“一處舊通道的中轉節點。裡面有一塊石臺,上面刻著一幅簡圖,和我在合歡宗找到的那張圖紙相似。石臺底部有刻字,是舊通道記錄冊裡沒有記載的內容。”
她把石片放在桌面上,推到妙音面前。
妙音低頭看了一會兒,用手指沿著刻痕的方向走了一遍:“這個字跡和舊通道記錄冊裡的字跡是同一類。用的不是標準的上古通用文字,更像是個人簡化的變體,沒有固定的筆畫順序。”
“那這幾行字說的是什麼意思?”
妙音的手指在最後一行字上停了一下:“吾非此界之人。吾來時,此界尚無路徑可循。吾去時,此界已有路可通。刻字的時間比舊通道記錄冊更早,像是同一個人在更早的時候留下的。”
“同一個人既寫了舊通道記錄冊,又在這塊石臺上刻了字。他知道舊通道系統的走向,也知道畫圖人留下的路徑。那他和畫圖的人可能是同一個人,也可能不是。”
“那幅圖上的線條走向和舊通道系統的走向是配套的,像是同一個人同時規劃了舊通道系統和穿越路徑。舊通道系統是供靈力流動的載體,而畫圖人規劃的那條穿越路徑,是供人通行的。”
林清歡站在窗邊:“如果舊通道系統和穿越路徑是同一時期規劃的,那他同時規劃了靈力走向和個人路線,然後在不同時期分別鋪設了舊通道系統和穿越路徑。他在規劃時就已經決定了誰會在什麼時間點走完這條路。”
“那他叫什麼名字?”妙音抬起頭,目光從石片上移開,“舊通道記錄冊沒有署名,圖紙也沒有署名,石臺上的刻字也沒有落款。他似乎不需要後人知道他是誰,只需要後人沿著他畫好的路走下去。”
林清歡沉默了一會兒:“他可能不叫‘名字’。”
“那叫什麼?”
“《陰陽心經》裡提到過一個人,叫‘陰陽大能’。那個名字沒有出現在任何一份記錄冊裡,只在《陰陽心經》的註解裡提過一句,‘陰陽大能者,通曉陰陽之道,能引靈力於無形之間。’”
林清歡說,“如果舊通道系統的鋪設者、畫圖人、刻字者都是同一個人,那他可能就是《陰陽心經》裡提到的陰陽大能。”
妙音的手指停在石片邊緣:陰陽大能的記載在佛界的古籍裡也出現過,但不是作為人物記錄的,是作為一種境界。
佛界古籍中說,陰陽大能不是某個人,而是一種狀態,當一個人同時掌握了陰陽之道的所有路徑,能夠自由調配七界之間的靈力走向時,他就達到了陰陽大能的境界。
如果按這個邏輯來理解,那刻字的人達到過陰陽大能的境界,但他可能不是以固定的名字留存在歷史記錄中。
他可能是以境界的形式存在於記錄中,而不是以具體的身份。
林清歡把石片從桌面上拿起來,重新收好:如果陰陽大能是一種境界,而不是某個具體的人,那畫圖的人、鋪設舊通道的人、刻字的人可能都是同一境界的不同體現。
他們共享了同一種力量,只是形態不同,像是同一條路徑上不同站點的標記,共同指向同一個方向。
妙音沒有回答,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捲舊通道記錄的副本上,像是在重新閱讀那些她早已熟悉的標註和記錄。她抬起頭:“如果你要找到下一段路徑,你需要沿著這個方向繼續走。舊通道系統的鋪設者、畫圖人、刻字者,都在引導你走向同一個位置。他們的共同點可能不在於身份,而在於他們都掌握著超出當前七界體系的能力。”
林清歡站在門口,側過頭:“如果陰陽大能的境界需要透過走完整條路徑來達到,那畫圖人可能已經走到了終點。而我現在正在走的,就是他走完之後留下的那條路。”
她沿著迴廊走回住處,在窗邊坐下來,把那塊石片放在桌面上,和那張舊圖紙並排擺在一起。
畫圖的人、鋪設舊通道的人、刻字的人、陰陽大能,他們可能是同一個人在不同時期留下的痕跡。那些痕跡已經在她經過的每一處節點上被重新拼接成一條連續的路徑,而她正沿著這條路徑一直走到它的盡頭。
元嬰在丹田裡持續運轉著。
她伸手把《陰陽心經》殘卷從桌角拿過來,翻到那頁標註過的位置,在“陰陽大能”四個字旁邊添了一行細注:“非人名,乃境界。需走完路徑方可抵達。”她合上舊冊,把它放回木匣底層,在逐漸變亮的晨光中,那個境界的名字正在以新的方式出現在她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