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完成後沒多久就出了事。
風晚是午後聽到風聲的。
她和阿雀正在棚子裡盤賬，一個常在她這兒換陶器的老獸人路過，說河上游漂下來幾截斷槳，上面有蛟龍族的刻紋。
又有人說，昨夜聽到水上有打鬥聲，悶悶的，像從水底傳來，攪得半條河的魚都翻了白。
風晚的手在賬本上停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問價。
那老獸人嘴碎，東拉西扯地說了一通，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但風晚的心己經提了起來。
她把攤子交給別人照看，自己去找翼陽。
翼陽正在棚子後面教幾個獵人用新鐵刀，見她過來，臉上還帶著笑，可一看到她神色，那笑就散了。
“出什麼事了？”他問，隨手把刀遞給旁邊的獸人，朝她走來。
“蛟龍族可能出事了。”
風晚壓低聲音，把老獸人的話重複了一遍，“玄淵的人最遲今早該來送下一批貨的清單，現在都沒露面。”
翼陽的虎耳動了動，抬頭朝河的方向望去。
集市離河碼頭不遠，穿過幾排棚子就能看見。
此時日頭西斜，河面上碎金一般地晃著光，看不出什麼異樣。
但風晚信自己的首覺。
今天一整天，她都覺得風裡有一股極淡的腥氣，像血被衝進了泥裡，又順著地氣爬上來。
“阿雀，你留在棚裡，哪兒都別去。”風晚對一旁的阿雀說，末了又道，“翼陽，你帶兩個人，跟我去河邊看看。”
河岸上果然有異樣。
風晚到的時候，幾個蛟龍族裝束的人正從下游往回走。
她認出其中一個是那日船上的近侍。
那年輕人臉色白得像紙，額角破了，深青色的袍子沾滿了黑泥，走起來一瘸一拐。
翼陽攔住他，問出了什麼事。那人起初不肯說，只拿眼睛死死盯著幾人。
“我們族長不見了。”
過了一會兒，他還是開口，嗓子嘶啞得像被河沙磨過，“昨晚我們停在下游三十里的灣口，半夜遭了襲。
是族裡的人……不，是內鬼。我逃出來時，族長還留在船上，後來船翻了，人就不見了。”
風晚心裡咯噔一下。
“他受傷了？”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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