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晚說話時，他幾乎一瞬不瞬地望著她，像要把她那副認真的神情整個刻進眼裡。
“你好像很懂這些。”他說。
風晚笑了笑，笑得極淺：“我阿母留過一本藥草冊子。
我雖不會配毒，但知道，做毒的人，總要親自去採幾味引子。
你讓人去查一查，這半年誰以採藥為名，出過遠門。”
玄淵點頭。
他沒有多待，起身走到門邊時，又停住，背對著她，低低地說了一句：“那一夜的事，我沒有忘。”
風晚沒有接話。
玄淵也沒再回頭。
他掀開布簾，幾步便消失在了夜色裡。
兩天後，狐九娘從後門進來，丟給風晚一截用油紙裹著的細長物事。
風晚開啟，裡面是幾張薄薄的樹皮紙，上面記著幾筆交易。
字跡雜亂，但墨色極新。其中一行清清楚楚寫著：“鎖心草根，三兩。貨主親收。”
落款處沒有名字，只畫了一枚極小的三瓣水紋。
“這是從黑市一個藥販手裡弄來的。”
狐九娘說，給自己倒了碗水，語氣還是那副懶懶散散的模樣，“那藥販平時只賣傷藥和調氣草，上月有人出高價讓他收了鎖心草。
買主蒙著臉，但交貨那天，他遠遠見過一眼。他說那人和畫上的人像，尤其是角，短了一截。”
風晚把樹皮紙收好，問：“九娘，你信玄冥會這麼不小心？”
狐九娘笑了，眼尾的細紋彎起來：“他當然不會。所以這痕跡，八成是有人故意留的。
不過不要緊，故意留的也是痕跡。你只要把線頭遞給玄淵，剩下的，讓他自己去扯。”
當天夜裡，風晚讓阿雀把狐九娘給的證據包好，又附上一張小圖，按玄淵留的暗號，放在河邊第七棵柳樹的樹洞裡。
翼陽跟在她身後，一路上沒說話，卻把西周所有的風聲都收進了耳中。
風晚放完東西回頭時，他己經站在她身後兩步處，像一尊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守夜人。
“他信你嗎？”翼陽忽然問。
風晚抬頭：“他信不信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須信證據。”
翼陽沉默了一會兒，低低“嗯”了一聲。
風晚走過去，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他的小臂肌肉繃得極緊，像一根拉滿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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