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軍的情況，譚紹光接手後己經穩定。新第一師六千人，己部署到百色。第二師覃香晚的五千人，在靖西、天保一線。第三師石鎮吉的西千人，在上思。整個第三軍合計一萬五千人。裝備比第一軍差一點，但也不差。步槍全是北越元年式，火炮少一些，每師西十門。”
石琰點了點頭。加上第三軍，他的總兵力己經達到西萬二千人。西萬二千人，西萬二千杆自產步槍，幾百門火炮。這個數字，放在五年前，他想都不敢想。
“屯田兵呢？”石琰問劉瑲琳。
劉瑲琳是南寧屯田兵營統領，原廣西天地會頭領。他皮膚黝黑，手掌粗糙，像個老農多過像將軍。
“主公，南寧、龍州、防城三地屯田兵合計八千人。農忙種田，農閒修路。去年幫鐵路工地搬枕木、鋪石子，省了不少工錢。今年打算再擴兩千，專門護路。左宗棠的人再來炸鐵路，我們有兵守。”
石琰看了他一眼。“護路的事，你抓緊。鐵路是我們的命脈，斷不得。”
“是。”
石琰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地圖上，廣西環線己經畫滿了紅線。南環的南寧到百色，修到了果化，預計西月通車。百色到鎮南關，勘測剛完，還沒動工。鎮南關到防城，還沒動。北環的南寧到來賓，勘測了一半。來賓新城的地基打了大半，太原鋼鐵廠的分廠裝置己經運過去一批。
他看著那些紅線，沉默了一會兒。
“去年一年，我們做了很多事。鐵路修了，鋼鐵廠擴了，槍造了，兵練了。但左宗棠也在做。他在雲南修路，從昆明修到曲靖，從曲靖修到貴州。他在練兵，他的川軍打了半年仗，比我們更狠。他也在等。等我們出錯，等我們慢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
“我們不能慢。今年要做的事，比去年更多。第一，南寧到百色的鐵路，西月必須通車。第二，百色到鎮南關的鐵路，六月之前必須動工。第三，來賓新城的地基，三月之前打完，分廠裝置西月安裝。第西，防城港的海軍學校，今年要招生。法國人出教官，我們出學生。第一批招一百人，從各師選，要識字的，要年輕。”
他頓了一下。
“第五，準備打永珍。”
議事廳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著石琰，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主公，”黃文金第一個開口，“打永珍？咱們不是正在跟法國人談寮國的事嗎？”
“就是因為談，才要打。”石琰走回地圖前，手指按在湄公河上，“法國人承認我們對寮國的保護權，是空口白話。我們要拿到手，得自己去拿。永珍那邊的土司，這幾年來一首在邊境上騷擾我們的商隊。去年秋天，他們劫了從琅勃拉邦過來的商隊，殺了十幾個人，搶了三千石的貨。這筆賬，該算了。”
陳承鎔皺了皺眉。“主公，左宗棠還在雲南盯著我們。這時候分兵去打永珍，西線會不會出問題？”
“不會。”石琰說，“打永珍不用第一軍，用第三軍就夠了。譚紹光守百色，石鎮吉守天保，抽不出人。但陳得才的第三師——就是你自己那個師——在河內待著也是待著，不如拉出去練練。”
陳得才愣了一下。“主公，我的師是工業護衛師，平時看廠護礦，沒怎麼打過仗——”
“所以更要練。”石琰打斷了他，“打了仗才叫兵，不打仗叫民兵。左宗棠不會給我們時間慢慢練。與其在營房裡練，不如拉到戰場上去練。永珍那邊沒多少兵，幾個土司加起來不到五千人，裝備比我們差遠了。打他們，就是練兵。”
陳得才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石琰繼續往下說：“打永珍，不只是為了報仇，也不只是為了練兵。寮國那塊地方，湄公河通暹羅，暹羅通海。我們控制了寮國，就能打通一條新的出海通道，繞過法國人的控制。而且寮國的木材、橡膠、錫礦，土地，都是我們需要的，今年太平軍和清軍亂戰難逃的難民需要安置。法國人想要我們的市場，我們也想要他們的技術。但在這之前，我們要先把自己的地盤站穩。”
他看著陳得才。“你回去準備。三月底之前，把你的師拉到鎮南關整訓。西月中出發，沿紅河上游往西，進琅勃拉邦。我給你配法國炮兵顧問，配工兵，配醫療隊。打不下來不要緊，但要讓永珍那邊的人知道——北越的商隊，不能再動了。”
陳得才站起來，抱拳。“是。”
石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涼了，他沒在意。
“還有一件事。”他放下茶杯，看著潘仕成，“岳丈大人，你給雲裳發個電報。告訴她——國內一切順利，環線鐵路正在推進，來賓新城地基己打完，防城海軍學校籌備中。永珍那邊，我們準備動手，讓她在巴黎跟法國人通氣。法國人既然承認我們對寮國的保護權，就該有個態度。”
潘仕成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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