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廿六。
兄弟二人並馬走在回貴縣的路上。走了大半日，過了覃塘，路邊找個茶棚歇腳。
茶棚簡陋，幾張條凳，一個老婆子守著爐子燒水。石琰要了兩碗茶，一人一碗。
石達開端著碗，沒喝。
“阿琰，你是怎麼做到的？”
石琰道：“什麼？”
石達開看著他。
“那一百個人。二十七杆洋槍。黃伯臨終前託付的事。還有蕭朝貴帶著六百人來幫你打廖村。”
他頓了頓。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在跟著爹學做生意。你己經在管一縣團練了。”
石琰沒說話。
石達開道：“你跟我說說。”
石琰沉默了一會兒。
“黃伯病重的時候，把我叫去。他給了我一個木匣子。”
石達開等著。
石琰道：“匣子裡頭是一本名冊。貴縣周邊三十七個客家村落的名單，人口，頭人姓名，種什麼田，挨著哪個土人村子。他說，貴縣客家人，以前是爹管著。爹不在了，他管了幾年。如今他也要走了，讓我接手。”
石達開聽著。
石琰道：“他說，土客遲早要出事。到時候，這兩萬多口人，要靠我。”
石達開沉默了很久。
他把茶碗放下。
“阿琰，你比我適合當家。”
石琰抬起頭。
石達開看著遠處的山。
“我這個人，坐不住。喜歡交朋友，喜歡管閒事，喜歡到處跑。馮先生的事，我二話不說就去了。可家裡的事，田莊的事，族人的事，我沒你上心。”
他轉回頭。
“爹在的時候，說過我。說達開這孩子，聰明是聰明，可心太野。守不住家業。”
石琰道：“三哥，你不一樣。”
石達開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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