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新太平》第177章 江南大營(1)

作者:貓本56·27天前

咸豐六年,二月初一。北京,紫禁城。

勤政殿裡燒著炭盆,可咸豐帝還是覺得冷。他裹著厚棉袍,手縮在袖子裡,面前攤著厚厚一摞急報,從湖北來的,從江西來的,從湖南來的。他看一封,臉色白一分;看兩封,手開始抖;看三封——不,第三封他看不下去了。

武昌丟了。官文跑了,胡林翼跑了,駱秉章跑了,左宗棠也跑了。鮑超負傷突圍,多隆阿的騎兵掩護撤退。八萬太平軍攻克武昌,長江中游重鎮盡入太平軍之手。咸豐帝把急報摔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紫禁城的紅牆黃瓦,灰濛濛的,沒有顏色。他站在那裡,肩膀一抖一抖的。太監們低著頭,不敢看。軍機大臣祁寯藻、肅順、文慶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他轉過身,走回御案後面,坐下。拿起那份急報,又看了一遍。然後他哭了。不是無聲地流淚,是真的哭出了聲。哭聲在勤政殿裡迴盪,太監們慌了,軍機大臣們慌了。肅順跪著,不敢抬頭。祁寯藻跪著,不敢動。文慶跪著,渾身發抖。

咸豐帝哭了一會兒,擦了擦眼淚。“朕自登基以來,戰戰兢兢,夙夜憂勤。朕調兵,朕籌餉,朕催糧,朕督戰。可武昌還是丟了。湖南丟了,湖北丟了,江西也快丟了。朕的江山,還剩下多少?”

祁寯藻磕頭。“皇上,湖北之敗,非戰之罪。太平軍人多勢眾,韋俊八萬大軍圍城半年,城中糧盡援絕。官文、胡林翼雖敗,然守城半年,拖住了韋俊的主力,為僧格林沁和江南大營的組建爭取了時間。皇上,勝敗乃兵家常事,不可因一城之失而傷聖懷。”

咸豐帝看著他。“勝敗乃兵家常事?朕丟了長沙,丟了南昌,丟了武昌。還要丟多少,才不是常事?”

祁寯藻不敢說話了。

肅順抬起頭。“皇上,臣有一策。太平軍雖佔武昌,然其兵力己疲。韋俊在湖北打了半年,八萬大軍傷亡不小,糧草也耗了大半。李秀成在江西打了半年,七萬大軍也被拖在九江城下。太平軍兩線作戰,己經力不從心。臣請旨,將湖北、湖南、江西戰場撤下來的敗兵,全部調往南京,充實江南大營。和春在南京練了幾個月兵,可他的兵是新兵,沒打過仗。這些敗兵雖然打了敗仗,可他們打過仗,見過血,比新兵強十倍。讓他們去南京,跟和春的兵合在一處,江南大營就能打仗了。”

咸豐帝沉默了一會兒。“準。傳旨,將湖北、湖南、江西戰場撤下來的敗兵,全部調往南京,聽候和春調遣。”

二月十五。南京,和春大營。

和春跪在帳中,面前攤著聖旨。他看了一遍,抬起頭。“傳令,各營整軍。湖北、湖南、江西的敗兵,陸續到了。劉存厚、秦如虎、蔡應龍、福興、蘇布通阿、馬龍、吉順、傅振邦、鄧紹良,都來了。這些人雖然打了敗仗,可他們打過仗,見過血。把他們編入各營,讓他們帶兵。新兵跟著老兵,老兵帶新兵。練上半年,江南大營就能打仗了。”

二月二十。南京城外。

各路敗兵陸續到達。劉存厚從湖北來,秦如虎從江西來,蔡應龍從湖南來,福興從湖北來,蘇布通阿從湖北來,馬龍從湖北來,吉順從陝西來,傅振邦從湖南來,鄧紹良從安徽來。他們有的騎著馬,有的走著路,有的帶著傷,有的帶著兵。衣裳破爛,臉色灰白,可眼睛還亮著。和春站在校場上,看著那些敗兵,看了一會兒。

“傳令,各營整軍。劉存厚,編入中軍,幫辦營務。秦如虎,編入左軍,帶兵三千。蔡應龍,編入右軍,帶兵三千。福興,幫辦軍務,協助指揮。蘇布通阿,編入前鋒營,帶騎兵五百。馬龍,編入水師,幫辦水師營務。吉順,編入後軍,帶兵兩千。傅振邦,編入左軍,帶兵兩千。鄧紹良,編入右軍,幫辦軍務。”

劉存厚跪下。“末將領命。”

秦如虎跪下。“末將領命。”

蔡應龍跪下。“末將領命。”

二月二十五。南京城外,和春大營。

和春站在校場上,看著那些新編的部隊。一萬人,加上從湖北、湖南、江西來的敗兵,總共兩萬五千人。洋槍五千杆,火炮一百門。糧草夠吃三個月。和春看了一會兒,轉過身。

“傳令,各營整軍。太平軍在湖北、江西兩線作戰,兵力己疲。我們在南京休整,等他們打不動了,我們再打出去。”

咸豐六年二月,清廷在武昌失守後,急調湖北、湖南、江西戰場敗兵充實江南大營。劉存厚、秦如虎、蔡應龍、福興、蘇布通阿、馬龍、吉順、傅振邦、鄧紹良等將領陸續到達南京,聽候和春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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