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護局提出臨時恢復第七碼頭編號，以便追查能源去向。
表決當天，反對票佔七成。
沈辦沒想到。他以為太陽只亮兩小時，任何人都會接受接回系統。碼頭居民卻搬出兩百年前的記錄：恢復編號意味著人口登記、資源評級、挑戰任務和隨時可能再次回收。
一位老人說，祖父被系統標成低價值勞動力，回收時沒資格上撤離車。如今維護局換了章程，不代表記憶自動作廢。
岑照也反對。他願意修塔，不願讓主燈再次成為系統資產。十二城現有分配很笨，要開會、吵架、手工轉鏡，卻至少能知道誰決定了哪二十分鐘。
林夜問能否只給電纜編號，不給城市編號。
維護局規則沒有這種物件。設施必須屬於登記區域，區域必須有人口和等級。郭姨把新橋經驗擺出來：“規則沒有就補，別拿整座城當附件。”
沈辦申請建立“邊界外獨立設施”，總部新委員會爭了兩天。有人擔心承認地圖外城市，會引來所有被回收區域申訴；也有人認為這正是必須開的門。
等待期間，系統主動給第七碼頭彈出誘人條件：恢復編號即獲補償能源，城市排名從零起步，並指定林夜為首任城主。
居民看到“城主”兩個字，反對票又多三十張。
遲信解釋，十二城並非沒有管理，而是每項公共事務由不同小組負責，負責人可撤換。沒有一個人能代表整座城接受系統條款。
最終方案把電纜登記為“待調查跨界線路”，產權暫不歸任何城市；維修局可沿線調查，卻不得收集居民資訊。十二城提供用電總量，不提供個人名單。
系統警告匿名資料無法計算貢獻。陶甕說：“我們不是來領獎的。”
臨時編號生成時，第七碼頭仍是一塊地圖空白。只有那條電纜像細針穿過邊界，第一次被外界看見。
沈辦在表決結果上簽字。他過去負責讓城市服從編號，如今第一次用調查許可權保護一座城拒絕編號的權利。
出發追線前，林夜領取臨時通行木牌。陶甕在背面又加一條：找到太陽可以帶回來，找到排名別帶回來。
追線許可還設定了自動失效時間，七日後調查組必須回來報告，不能拿一次授權無限進入。沈辦最初覺得麻煩，隨後想起維護局兩百年前的“臨時回收”從未到期，親手把期限印在通行木牌上。
陶甕檢查印章，發現日期少寫一個零，當場退回重辦。她不因沈辦態度變好便放鬆手續。壞制度常從“這次人可靠，先算了”開始，信任可以增加合作，不能替代到期檢查。
臨時編號投入使用前，十二城還要求設定一鍵撤銷。若調查越界收集人口，三方居民代表可暫停線路資料。維護局擔心被濫用，雙方增加公開理由與七十二小時複議。權利不是靠對方保證善意，而是出了問題真能拔掉插頭。
臨行時，陶甕又稱了一遍調查車軸重，多收一枚銅片。公事沒有因此免掉路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