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地下舊檔案記錄著第一任夢遊者。
姓名被撕掉,只剩職業覺醒日期:五年前北站災難前七天。此人能看見七日後的失敗,卻沒有復活能力。每次公開預警,災難便換一種方式發生,最終沒人再相信。
檔案末頁寫著處理結果:自願進入第五安全區。
林川承認見過她。那時他還不是管理員,只是北站救援隊長。第一任夢遊者警告車站會吞人,管理局要求證據。她連續提交六種互相沖突的未來,被診斷為精神汙染。
“第七天呢?”林夜問。
“她沒預警。”
北站災難因此按最初版本發生。她不是故意報復,而是發現每次預警都在替某個存在篩選更隱蔽的災難。沉默是唯一沒有被觀察的路線。
許觀瀾從紙張纖維裡找到墓園泥土。眾人趕到林夜母親墓前,林川終於停下腳步。墓碑背面刻著一行很淺的字:如果小夜覺醒,把失敗分給所有人。
第一任夢遊者正是林夜的母親,沈禾。
林夜沒有立刻接受。父親失蹤、母親早逝、主角繼承能力,這個故事巧得像系統專門寫的。他要求驗筆跡、死亡證明和職業記錄。
結果一半支援,一半矛盾。沈禾死亡日期早於最後一份檔案三天,墓碑刻字的工具卻是她生前常用的雕刻刀。白梔說,第一任夢遊者可能在某條失敗時間線繼續活著。
林川一直沒告訴兒子,因為他也無法確定哪個沈禾算真的。
“你又替我決定。”林夜說。
“是。”
“不解釋?”
“解釋不能把這件事變對。”
父親終於不再用保護當免罪牌。林夜也沒有在墓前原諒或決裂,只把那行字拓下來,貼到公開夢境板上。
母親留下的方法已經實現:失敗被分給所有人。
當晚,九十九枚職業碎片同時夢見同一個女人。她站在尚未建成的第五安全區,身後是一扇只能從明天開啟的門。
她說:“別來找我。”
然後又小聲補了一句:“至少別讓你爸帶路,他方向感差。”
林川臉色很難看。林夜第一次覺得,這句不像系統寫的。
墓園管理員記得沈禾。她下葬前一天,一個長相相同的女人來付過十年管理費,還特別叮囑別把墓碑擦得太乾淨。管理員以為是雙胞胎,如今才知道那可能來自失敗時間線。
監控早已損壞,只剩繳費單。單據背面列著七種林夜可能覺醒的職業,六種被劃掉,夢遊者旁寫著“別讓他一個人承擔正確”。這句話解釋了職業為何最終分裂,卻不能證明沈禾仍活著。
林夜把“母親可能存在”和“母親已經死亡”同時記入檔案。林川想說總會找到答案,話到嘴邊改成:“也可能永遠找不到。”父子在墓前站了一會兒,第一次允許一件重要的事沒有結論。
沈禾的舊物裡還有一本菜譜,每道菜都寫了七種失敗版本:鹽多、火大、忘放油,唯獨沒有標準做法。林川說她做飯其實很好,林夜翻到最後,看見一句“做熟就行,難吃讓老林吃”。這條證據與拯救世界毫無關係,卻比職業檔案更像她。
林夜照菜譜做了一次,鹽和火候都沒錯,味道卻難吃。林川吃完才評價:“像她第一次做的。”線索仍無結論,一頓飯卻讓父子記起不同的沈禾,誰也沒要求另一份記憶統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