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盤箱有兩把鎖。
一把需要舊港的海圖經驗,一把需要夜班隊的副本許可權。兩隊誰都無法單獨開啟,只能拖著箱子向終點浮標前進,等到最後再爭。
海面上卻沒有浮標。
羅盤指標不停旋轉,套裝定位失效,連太陽方向都被厚雲遮住。賽場將整片海水切成不斷移動的層,每一層有不同重力。往上游可能下沉,向下扎反而浮起。
陸九舟把一截舊繩丟出去,看它彎曲方向。繩頭朝左上飄,證明真正“上方”在那裡。
夜班隊照做。走了五十米,重力又換。
林夜以前能在夢裡把每層試完。現在一口氣只有一條命,方向錯了就要付體力。他乾脆不找終點,只盯舊港隊。
舊港在海上活得久,動作比指南針可靠。
陸九舟很快發現被跟。他帶隊故意繞進一股冷流,身體貼著暗礁急轉。夜班隊高階套裝反應慢半拍,孟響肩膀撞上礁石,氧氣警報響起。
“對面挺不厚道。”孟響說。
“比賽。”許觀瀾把他拖穩,“沒答應帶路。”
夜班隊反過來利用聲吶。許觀瀾把探測波打向海底,再用鏡盾改變反射角,在舊港前方製造一片假礁群。陸九舟沒裝置,憑回聲判斷,路線被逼偏。
雙方隔著羅盤箱互相帶錯路,半小時後又回到同一艘沉船上方。
體力白費,終點沒見。
蘇晚照先停。她不是隊長,卻有權在成員缺氧時強制暫停。兩隊把羅盤箱系在浮囊上,輪流休息。
“再繞一小時,誰都上不去。”唐藻作為上一輪對手坐在解說席,聽見後發來公開提示,“看魚。”
賽場允許觀眾提供一次非定位資訊。海里有一群銀色小魚,每隔七分鐘集體改變方向。它們不受人類地圖干擾,只跟隨水壓最低處覓食。
兩隊同時盯魚。
第一次轉向,舊港搶先。第二次,夜班隊借推進殘件追平。第三次魚群忽然分成兩股,一股上,一股下。
又沒有唯一方向。
林夜注意到其中幾條肚子鼓,剛產卵的魚向淺水走;瘦魚則往深處追食物。終點浮標需要露出海面,跟鼓肚子的。
他沒有喊舊港。雙方現在是競爭關係,資訊沒有義務共享。
舊港選了另一股。
兩隊第一次真正分開。
夜班隊跟魚上浮百米,終於看見一小片亮光。就在所有人加速時,鼓肚子的魚停在一層發光水母下方產卵。它們根本不去海面。
判斷錯了。
孟響氧氣剩百分之十八。繼續上浮不知道還有多遠,回頭也找不到舊港。
林夜沒有硬說夢遊經驗。他承認:“我選錯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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