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城區獲救，聯合管網仍缺水。
隱藏儲備只夠撐兩天。石歷北部有一座廢棄冰庫，舊地圖顯示儲量足以補滿水庫，但入口在六次影獸災難中坍塌。守銘批准開挖，特別註明：“賀鳴可以參與，但不得自行擴大工程範圍。”
賀鳴把這句理解為終於獲得官方認可。
冰庫外層是記憶礦巖，普通機械一挖便會釋放祖訓氣體。蘇晚照先佈置密封層，許觀瀾負責反射洩漏影響，賀鳴只能在指定的六個點放微量炸藥。
他放得非常剋制。
剋制到鄭北檢查三遍，懷疑是不是拿錯了人。
爆破後，入口裂開一條標準通道。沒有塌方，沒有多餘震動，連灰塵都落在預定範圍。守銘在記錄裡寫“合格”。賀鳴要求改成“優秀”，守銘讓他別得寸進尺。
冰庫裡面沒有冰。
只有一座古老水庫，水面平靜得像黑色石板。岑巖查閱歷史，發現這裡曾是留守者最早建立的降落儲備。為了等漂泊城回來，他們把最純淨的水封存，後來入口被災難掩埋，後代忘了用途。
水庫夠兩城使用一個月。
問題是封存結構與山體一體，出水口早已鏽死。若慢慢修復要十天，管網只能等兩天。
所有人看向賀鳴。
賀鳴先看方案第一頁。
他提出從側壁開一條洩壓渠，引水進入舊河道，再由漂泊城泵站提升。守銘要求控制流量，程礫要求防止石歷單方截水，莊衡在看守下給出聯合閥門設計。
這一次沒有把最終鑰匙交給一個人。十二個機械閥分佈沿線，任何一方最多控制六個；緊急時居民可手動開啟，但每次開啟都會留下無法抹掉的礦石痕跡。
賀鳴布好炸點，按下引信。
側壁準確裂開。
第一股水流進入洩壓渠。
隨後整面古牆從中間塌了。
不是爆破誤差。水庫封存一千二百年，壓力早已超過歷史記錄。裂口一齣現，內部水壓把剩餘牆體推開。洪水衝出山腹，沿舊河道奔向下游。
賀鳴盯著巨浪，第一反應是：“這次真不是我多放。”
第二反應才是跑。
下游有兩處石歷村莊和漂泊城臨時泵站。秦策開座標門分流，門後差點又是天文臺廁所，幸好他及時修正到北海。許觀瀾用鏡盾擋住主浪，盾面陽光裂紋被水一激，升起大片白霧。
鄭北帶村民挖開舊渠。程礫指揮空中城區放下牽引板，把一部分洪水抬進高處儲水囊。兩座城忙了整整一夜，終於讓水流進入聯合管網。
沒有人員死亡，三個穀倉進水，泵站毀了半座，石歷村裡一群礦羊被衝到漂泊城屋頂。羊拒絕下來，後來成為第二區臨時景點。
事故調查確認爆破引數無誤，賀鳴仍收到兩張罰單。
石歷罰他未充分評估古水壓。
漂泊城罰他損壞泵站並造成外來牲畜高空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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