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鳴進入未來學院後，一次也沒爆炸。
這讓系統很不適應。
零傷亡計劃裡，他承擔十二次定點爆破：七點四十分清障，九點炸開地下通道，三點十六分五十九秒摧毀副本核心。每次爆炸的地點、裝藥量和抬手角度都被寫進路線。
未來賀鳴站在訓練館地下，身邊只剩一枚灰色引信。
“終於來了。”他說。
現在的賀鳴盯著那枚引信：“你真只剩一次？”
“不是炸藥剩一次。世界只允許我再製造一次沒發生過的爆炸。”
前一百多次迴圈裡，他試過所有能想到的辦法。炸牆、炸地、炸燈、炸自己腳邊。系統記錄後便提前加固，下一輪同樣手法不再產生偏差。到最後，只有那枚灰色引信尚未使用，因為未來林夜要求留給真正無法預演的時刻。
“那什麼時候用？”
“不知道。”
現在的賀鳴表情嚴肅起來。讓他忍住一次爆炸不難，讓他保留唯一一次而不知道何時最值，屬於精神刑罰。
地下訓練館是七天後副本重疊的中心。地板下方長著一團透明結構，像由無數門框疊成的樹根。每一扇小門後都是同一座學院的不同事故結果。
第一扇門裡，食堂坍塌。
第二扇裡，宿舍被影獸吞沒。
第三扇裡，歸航燈爆炸。
零傷亡系統不是預測一個災難，而是把所有可能災難壓在三點十七分同時發生。未來林夜透過迴圈逐個排除，剩下這條唯一安全路線。
現在的賀鳴繞樹根轉了一圈，從揹包裡拿出一張欠條，貼在灰色引信上。
未來賀鳴問：“欠誰？”
“欠這次爆炸。”
“什麼意思？”
“先不決定炸什麼。誰最後需要，誰來領。”
爆炸在系統裡通常對應目標。摧毀牆、清除怪物、開啟通道。有目標，便能被提前計算。欠條把它變成一項尚未指定用途的債，系統無法判斷。
灰色引信上的路線提示閃爍幾次，消失了。
未來賀鳴看著現在的自己：“你什麼時候學會這種歪理？”
“欠多了自然懂。”
兩人把引信鎖進普通飯盒，交給郭姨的未來廚房保管。系統掃描到飯盒，只識別為“午餐容器”，沒有列入爆破計劃。
臨走前，未來賀鳴忽然問石歷罰款還剩多少。
現在的賀鳴報了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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