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根失去主幹後,最深處露出一隻鍾。
鐘面只有七格,從第一日到第七日。指標卡在最後一格,任何東西接近都會被拉回三點十七分。
這是迴圈真正的時間核心。
摧毀鍾,未來可能崩潰;不摧毀,它還會重新聚攏事故門。秦策試圖把鍾送到空座標,座標剛建立便被指標拉回。賀鳴檢查一圈,認為可以炸,所有人同時提醒他唯一爆炸還欠著。
兩張桌世界再次傳來訊號。
歸石把石歷歷史總表搬到了桌邊。
那是一千二百年的日期,由數百萬塊家族石板共同校對。漂泊城也接入航行七日記錄,兩套時間曾在太陽下衝突,如今被並列儲存,沒有誰覆蓋誰。
“鍾只有七格,就給它添格。”歸石說。
一塊塊日期石透過兩張桌送入未來。它們無法塞進小鐘,卻能圍在外面。石曆元年、兩百年、四百年,一直到一千二百年;漂泊城的第八日、第九日也由孩子們新畫出來。
時間核心開始拒絕。
【外部日期與本副本無關。】
遲岸把那塊“明天繼續開門”的石板放上桌:“現在有關了。”
主動座標已把兩張桌登記為可回訪世界。石歷的三十日與學院七天存在真實往來。系統可以不承認它們屬於同一條時間,卻不能說完全無關。
指標第一次從第七格抬起。
鍾後沒有第八格,只能懸在空白處。
空白讓系統比錯誤日期更慌。它嘗試把這一分鐘命名為“第七日延長段”,未來學生卻在公共頻道提出反對。有人叫它迴圈後第一分鐘,有人堅持應該沿用學院原歷,還有人隨手寫了“先吃飯再說”。幾十種命名同時貼到鍾邊,沒有一種獲得獨佔權限。
指標沒有因為名稱不統一退回去。時間先走,名字可以以後再吵。
未來學院所有時鐘同時出現一分鐘誤差。有人快,有人慢,再也無法一起指向三點十七分。
系統拼命校準,把石歷一千二百年壓縮成一個“外部事件”。歸石不斷髮送具體日期:哪年修了地下城,哪年影獸來襲,哪天遲豆吃到不好吃的甜餅。事件太多,無法被一句話省略。
未來林夜看著鍾:“我一直以為只過了一天。”
“你過了很多次同一天。”備份說。
“那算時間嗎?”
沒人替他回答。
記得一百二十七次迴圈,意味著那些日子確實在他身上留下東西;可學院其他人被重置,不能因為他記得便替他們宣稱活過。
現在林夜把蘇晚照收集的紙條倒在鍾邊。未來學生寫下的“今天之後想做什麼”一張張展開。沒有宏大歷史,只是晚飯、一本書、一句沒問完的話。
時間核心開始出現第八格輪廓。
指標向前走。
事故門根發出巨響,七日迴圈被一千二百年的外部時間從側面撞開。白色印章徹底碎裂,碎片沒有消失,而是變成許多空白日期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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