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回到學院時，門口的景象和離開前完全不同。
九十七支隊伍沒排成求救的長隊，而是在操場上鋪開九十七張地圖。有人拆學院廢棄看臺取鋼管，有人把戰車改成壓路機，還有一支擅長冰系能力的隊伍正在研究冷庫，不再執著於造一條能滑過去的冰路。
那支困在果園城的隊伍最顯眼。他們用蘋果箱搭了三層指揮台，隊長坐在上面啃蘿蔔，看見林夜回來便把半根蘿蔔舉高。
“藥換到了。誰還有肉？我們可以拿蘋果換，十噸起。”
旁邊隊伍立即糾正：“先在資源表登記，禁止私下傾銷，你們昨天已經把蘋果價格砸穿了。”
學院食堂現在是排程中心。原來發任務的巨型螢幕被分成三塊：需求、供給、運輸條件。最左邊寫著缺口，最右邊寫著誰能修路，中間那塊專門記錄失敗原因。
鄭北看了半天：“為什麼失敗原因比需求還多？”
“因為英雄都會寫‘道路受魔物阻斷’。”一名戴眼鏡的女隊長說，“去了才發現，有的是涵洞堵了，有的是沒油，還有一條路單純因為兩個村不肯各讓半米地。”
她叫袁葵，原本申請救援的理由是城內出現“吞噬車輛的泥沼魔王”。兩岸城修橋後，她回去挖了三鏟，確定魔王是排水溝堵塞。
“擊殺了嗎？”賀鳴問。
“用鐵鍬擊殺的。屍體裝了六車。”
操場西側，一條五十米試驗路已經成形。隊員們按兩岸城發來的方法分層鋪碎石，段青的英雄協會負責搬運，真正控制標高的是三個退休公路工。英雄們每鋪歪一次，就被要求整段返工。
沒有人喊爽，也沒有系統播報。可第五輛滿載卡車平穩透過時，隊伍裡還是響起一陣掌聲。
林夜逐份看求救清單，把能互相匹配的城市連線。鹽湖城缺蔬菜，有過載車；果園城有水果，缺燃料；舊港城有柴油，碼頭到公路之間斷了八百米；石嶺城有水泥，卻沒有合格駕駛員。
一百個副本被拆開後，像一堆形狀古怪的零件。單獨看都缺東西，拼在一起反而接近一座完整的城市群。
系統不認可這種解法。
【警告：隊伍正在共享通關資產。】
【共享將導致個人貢獻無法精確結算。】
袁葵在螢幕上回了一句：“那就別結。”
這句話說得痛快，現實卻立刻給了她一巴掌。兩支隊伍為了同一輛油罐車吵起來，一方說醫院缺電，另一方說水泵停了；誰都關係人命，誰都等不得。
林夜沒有按英雄等級分配。他讓雙方寫清庫存、運輸時間和最遲斷供點。水泵還能靠高位水箱撐八小時，醫院發電機只剩兩小時油，第一車先去醫院，回程帶空桶裝第二批給水泵。
爭吵停了，但運輸隊又提出夜路沒有照明。
秦策的門只能覆蓋其中一段。許觀瀾的鏡盾可以反射車燈，冰系隊能在危險路口做發光標記。方案一點點拼出來，沒有哪位英雄獨自拯救兩座城。
午夜前，第一輛油罐車出發。九十七張地圖上亮起一條很細的綠線，穿過三個過去互不相干的副本。
系統給這條線路起名“違規資源串通通道”。
郭姨遠端看見後，提議改成“北線一號”，理由還是字少省漆。
與此同時，兩岸城傳來訊息：橋的臨時收費辦法只能用七天，之後必須由兩岸居民正式表決。爭議最大的問題並非收不收費，而是誰該承擔明年的油漆和日常養護。
林夜看著操場上九十七張已經連起來的地圖：“正好，讓他們先學會怎麼為一件不會發獎勵的東西付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