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宏達嚇得渾身一抖，鏟子掉在地上，哐噹一聲，在瓷磚地面上彈了兩下。
他轉過頭，看見童校長站在門口，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校……校長，是韓夢琪讓我弄的，說是讓李深要做香水……”
童校長愣了一下。
他看了劉宏達一眼，又看了他手裡的鏟子一眼，又看了面前的鐵桶一眼。
沉默了幾秒，擺了擺手。
“做實驗呀？那必須支援。
你弄吧。”
劉宏達傻了。
嘴張著，下巴幾乎要掉到胸口，眼睛瞪得像兩個銅鈴。
他以為會被罵，被罰站，被寫檢討，被叫家長，最壞的結果是被開除。
他沒想到校長會說“你弄吧”。
“校長，可是同學都不配合……我一進去他們就跑，還喊變態……”
童校長想了想，把保溫杯放在洗手檯上，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又擰上了。
然後轉身走出廁所，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劉宏達蹲在原地，不敢動，也不敢走。
他盯著廁所門口，等著暴風雨來臨。
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好幾個人的。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上，咔咔。
童校長回來了，身後跟著三個男老師。
第一個是體育老師老馬，一米八幾的大個子，穿著一身藍色運動服，手裡還拿著一個哨子，哨子掛在脖子上晃來晃去。
第二個是化學老師老孫，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一本教材，一邊走一邊看。
第三個是數學老師老周，禿頂，啤酒肚，走路的時候肚子先到。
三個老師排成一排，站在廁所門口，像三根立在那裡的電線杆。
劉宏達徹底呆住了。
嘴張著，下巴合不攏，眼睛瞪得比剛才還大，瞳孔縮成兩個針尖。
他的腦子終於轉過來了，但他寧願沒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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