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最後一排角落裡的一個女生，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滴在筆記本上，洇開一小片深色印子，紙皺了。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淚又掉了，索性不擦了，讓眼淚往下淌。
白薇薇走過去，蹲下來，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她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嘴唇動著，無聲地說著什麼。
那個女生的哭聲從悶響變成抽泣，從抽泣變成呼吸，慢慢平了。
【叮！系統播報：檢測到催淚場景。
建議播放《朋友》，周華健那版，適合大合唱。】
李深在心裡罵了一句：滾。
【好嘞，我閉嘴。
但您得承認，這氛圍，不唱一首可惜了。】
所有資料不得帶出基地。
每份卷子右上角印著編號，001到030，跟學生學號一一對應。
進門領卷子，出門交卷子，一張不能少。
有人交卷的時候數了三遍，確認頁碼齊全才敢走出去。
草稿紙每日回收，用碎紙機銷燬。
碎紙機是李深從縣城舊貨市場淘來的，手搖的，鐵皮外殼，搖起來嘎吱嘎吱響，像生鏽的齒輪在摩擦。
碎紙屑掉進塑膠袋裡，每天換一個袋子，袋子紮緊口，扔進垃圾站，壓在爛菜葉子下面。
成員之間禁止用具體題目交流，只能說“第X題用母題3的思路”。
劉宏達有一次嘴快，差點把一道題的答案說出去，剛開口“那道題答...”，林婉清瞪了他一眼，眼睛眯起來，目光冷。
他縮了縮脖子，把後半句咽回去了，喉嚨裡發出一聲咕嚕。
周強在走廊上碰見陳浩，想問一道物理題，開口說了三個字“那道力”，嘴張著，想起來不能問，把嘴閉上。
兩個人面面相覷，站了幾秒，各走各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
李深不定期抽查成員書包。
他翻得很仔細，每一本書都拿出來抖一抖，抖出紙屑和灰塵，看有沒有夾帶紙條。
劉宏達被翻過兩次。
一次從書包裡翻出一本漫畫，封面捲了邊，李深沒收了，說“考完還你”。
一次翻出一袋辣條，油滲到書包底，李深看了一眼，放回去了，什麼也沒說。
張曉倩被翻過一次，從筆記本里掉出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一道題的解法，字跡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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