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商場上極少流露這個表情，不是生氣，是意外。
一個十九歲的孩子，面對三十五萬現金，竟然搖頭。
他重新打量李深，目光不再像看一個高中生，像在看一個需要認真對待的對手。
他把手從膝蓋上拿開，身體微微前傾。
“四十萬。
我的底線。”
李深看著他。
前世的記憶浮上來，下崗後那筆被捲走的補償款，八萬塊。
他蹲在陽臺上，樓下有人喊了一嗓子，他嚇得一哆嗦，掉下去了。
四十萬，是那筆錢的五倍，是前世一輩子攢不到的數字。
他沒鬆口。
“韓老闆，你沒有誠意，我太困了，明天再說吧。”
他站了起來，動作自然，不挑釁。
眼皮沉得很，凌晨的球賽加上這一路折騰，身體像一臺快沒電的收音機。
韓萬鈞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伸手按了一下茶几下面的按鈕。
門外立刻有人推門進來。
“安排三位客人住下，最好的房間。”
韓夢琪一直沒說話，這時候站了起來，走到李深面前，仰著臉看他：
“你膽子真大，敢跟我爸討價還價。”
李深低下頭看她：
“你爸又不是老虎。”
韓夢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容在會所昏黃的燈光下像一朵突然綻開的花。
“他比老虎可怕多了。”
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金色直線。
李深洗漱完下樓，韓萬鈞已經在餐廳等著了。
桌上擺著早餐，白粥、油條、幾碟小菜，還有一個蓋著蓋子的瓷碗。
韓萬鈞面前放著一份合同，厚厚十幾頁，每一頁邊角都壓得很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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