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東陽的時候，快晚上八點了。
車站門口壞了一盞燈，剩一盞孤零零亮著，照出一小片昏黃的光。
宋若蘭騎著一輛電動車，車筐裡放著頭盔，後座上綁著一個塑膠袋。
“清秋！這兒！”
沈清秋小跑過去，接過頭盔戴上，回頭看了李深一眼。
李深站在車站門口，手裡拎著兩個包，朝她擺了擺手。
“到家給我打電話。”
沈清秋點了點頭，坐上電動車後座，兩隻手摟住她媽的腰。
電動車竄了出去，尾燈在夜色裡拖出一道紅色光痕，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巷口。
李深拎著包往家走。
路過深記滷味店，他停住了腳步。店門口排了十幾個人，從視窗一直排到馬路邊。
有人手裡攥著錢，有人拿著袋子，還有一個人拎著保溫桶。
隊伍裡有老頭老太太，有中年人，還有幾個穿校服的學生。
李亞男站在視窗後面，穿著白色工作服，帽子歪了，口罩掛在一隻耳朵上，臉上全是汗。
她一邊收錢一邊裝袋，嘴裡不停地說“稍等一下”“馬上就來”，聲音已經發啞了。
視窗旁邊還站著幾個人，不是排隊的，是來諮詢加盟的。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扯著李亞男的袖子問加盟費，李亞男忙得顧不上回答，只能不停地點頭說“明天再說”。
李深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進去。
店裡面有幾個熟悉的身影。
林婉清帶著三四個同學，有的在切滷味，有的在打包，有的在找零錢。
林婉清穿著一件白色T恤，頭髮用夾子別在耳後，比高中時候瘦了一些，下巴的線條更明顯了。
她把切好的豬頭肉裝進袋子遞給客人，抬頭擦汗的時候看見了門口的李深。
她愣了一下，手裡的夾子差點掉下去，臉上浮起一個笑。
“李深！你回來了！”
店裡所有人都抬頭看過來。李亞男從視窗探出頭，看見弟弟，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轉身繼續給客人裝袋，動作比剛才更快了。
李深走進去，把包放在角落，走到李亞男身邊，從口袋裡掏出一沓檔案。
那是沈悅起草的加盟合同，回形針彆著，每一頁都蓋了騎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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