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深笑了，笑聲不大，繃不住的那種。
圓珠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掉在桌上滾了兩下，停在那杯涼透的茶旁邊。
“隨時歡迎踢館。”
他說，
“不過你確定能贏？”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緊接著，葉文瑾笑了一聲，輕得差點以為是錯覺，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樹葉在水面上蕩了一圈漣漪。
“試試看。”
紙張翻動的聲音傳過來，沙沙沙的，像蠶在吃桑葉。
她的聲音低下來。
“李深，保重。
我們在世界數學的中心見。”
李深握著話筒，轉頭看窗外。
窗簾縫隙裡那幾盞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像幾顆被種在地上的星星，一動不動。
“世界數學中心見。”
電話結束通話了。
忙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嘟，嘟，嘟，像一個人在敲一扇關著的門，一下一下的。
他把話筒放回座機上，手指在撥盤上停了一下。
撥盤邊緣那些細密的紋路摸起來澀澀的，像樹的年輪。
手剛拿開，電話鈴又響了，比剛才更急。
他拿起話筒。
“李深，你什麼時候到杭州？”
顧知寒的聲音乾脆利落。
背景裡有隱約的機器嗡鳴聲，離心機或者真空泵，有節奏地響著，像一臺被校準過的鐘表，嘀嗒嘀嗒的。
“顧教授，計劃9月1日出發。”
“叫顧姐。
書帶夠了沒？你那套《深入學習法》的思路報告我看過了，很有意思。”
李深靠回椅背，嘴角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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