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湊到同伴耳邊，聲音壓低了卻依然清晰：“一年掙一個億？
他知不知道一個億是多少錢？”
同伴搖頭，視線沒從李深身上移開，手裡拿著的宣傳單被捏出了褶皺。
另一個女生站在隔壁展位，胳膊上掛著參賽證，嘴唇翕動，無聲地數了一下零的個數，然後倒吸一口氣。
蘇雨桐站在李深身後，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繃緊，目光從錢子銘臉上移到他手腕上的表，又移回他的眼睛。
沈清秋放下手裡的宣傳單，手指捏著紙邊，指節泛白，嘴唇抿成一條線。
沈悅往前邁了半步，站到李深身側，肩膀挨著他的胳膊肘，視線平視錢子銘，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錢子銘鬆開手，轉身走了。
勞力士在手腕上晃了一下，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響亮的節奏。
他身後兩個人跟上去，咖啡杯裡的液體晃了晃，沒有灑出來。
商學院主任陳國良走到臺上，拍了拍話筒。
話筒發出兩聲悶響，他調整了一下領帶結，低頭唸了幾行開場詞，大意是鼓勵創新、公平競爭、賽出水平。
他的語氣四平八穩，像在唸一份發了三十年的公文，唸完最後一句話，朝臺下點了點頭，退回評委席。
創業大賽正式開始。
各個展位前人頭攢動，參賽者輪流上臺展示自己的產品。
五花八門的專案排著隊登場：有人推出一款“智慧水杯”，能記錄飲水量並同步到手機，杯子樣品在臺上轉了一圈，底部漏水，主持人拿抹布擦了三分鐘。
有人做了一個“校園二手書交易平臺”，網站頁面做得花花綠綠，演示到支付環節時伺服器卡住了，重新整理兩次還是白屏。
還有人帶來一款“可降解一次性餐具”，用玉米澱粉做的，現場泡進熱水裡，筷子軟得像麵條，觀眾席傳來善意的笑聲。
臺下的掌聲有時熱烈，有時敷衍。
評委席上幾位老師低頭打分，偶爾交頭接耳，筆尖在評分表上寫寫劃劃。
最後輪到李深，他從座位上站起來。
他手裡拎著一個透明樣品盒，裡面立著幾瓶“天使之淚”精華液，瓶身小巧，標籤簡潔，只有一行字和一個水滴圖案。
他走上臺，把樣品盒放在展示桌上，按了一下遙控器。
投影幕亮起來，正中間打出一行字：
“你的身體，本就擁有最好的保溼劑。”
臺下有人皺眉。
前排一個女生湊到同伴耳邊說了一句什麼，同伴微微搖頭。
後排幾個男生交頭接耳，其中一人用手擋著嘴，聲音還是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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