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識請柬上的字。”
李深頓了頓，腳步沒停，
“方家的保安隊長，要是連方景行的親筆簽名都認不出來，早就被換掉了。”
江婉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嘴角的弧度慢慢展開，像一朵花開啟花瓣：
“你真是——”
“什麼？”
“算了。”
她搖搖頭，抬手攏了一下耳邊的頭髮，
“你這個人，什麼都算好了。”
李深走進宴會廳。
水晶吊燈的光芒落在他肩上，像一層薄薄的金粉。
他不知道的是，二樓走廊的陰影裡，方景行正端著酒杯站在那裡，杯裡的紅酒微微晃動，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方家莊園宴會廳，水晶吊燈垂在穹頂正中央，幾千片稜形玻璃折射出冷白的光，鋪滿整個大廳。
香檳塔從底部的圓盤一層層壘到頂端，杯壁薄得透光，氣泡從杯底往上竄，在液麵破碎時發出細碎的聲響。
男人們穿著定製西裝，袖釦在燈光下偶爾閃一下。
女人們的晚禮服顏色各異，深紅、墨綠、寶藍，裙襬拖在地毯上，隨著腳步輕輕擺動。
空氣裡混著香水和雪茄的味道，一種溫熱的、發膩的甜香，裹著淡淡的菸草焦氣，不濃，但無處不在。
李深被安排在靠角落的位置。
左手邊隔一道走廊就是洗手間，門每開合一次就有一股消毒水的氣味飄過來。
旁邊坐了幾個人，端著酒杯聊天的內容斷斷續續傳過來，誰家地價漲了，誰家老三中考沒考好。
沒人來跟他碰杯，連服務生端著托盤路過他身邊時腳步都比別處快一些。
這安排是故意的，李深心裡清楚。
他端起面前的檸檬水，杯壁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上來，慢慢喝了一口，視線從杯沿上方掃過全場。
江婉寧坐在他旁邊，背挺得很直，手指捏著高腳杯的杯腳，指節微微泛白，壓低聲音說：
“他們故意把你安排在角落。”
李深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底在桌布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落響：
“坐哪裡不重要，重要的是等會兒誰來找我。”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大廳另一頭有人走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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